西山。
上百張大桌排開,就在工棚裡,四都堆砌著煤石,可礦工和眷屬們,卻大多沒有這麼多講究,一籠籠的飯菜,冒著特有的香氣,眾人沸騰,彼此說著話,婦人們在後廚忙碌,男人們卻各自眉飛舞,說著工錢,有人吵鬧著,是不是該讓王東家請一個教書先生來。
眾人正說的熱鬧,豁然間,突然天空竟是燒紅了半邊,那絢麗的煙花雖是距離西山極遠,可那天際之,灑落下來的火樹銀花,卻是引起了孩子們的歡。
賬房劉賢已長而起,道:“來,喝酒,給兩位恩公遙敬一杯。”
酒不是好酒,黃黃的,裡頭有些渾濁,眼可見到還未過濾的雜質,可這酒沖擊了頭,帶來了熱辣,也溫暖了全。
…………
外頭歡聲笑語,炮竹如雷,那飛竄而起的煙花,更是燒紅了半邊的天際。
唐伯虎一瘸一拐的到了軒窗前的案牘上,案牘顯得有些油膩斑駁,上頭筆墨紙硯俱全。
外頭的笑語聲與他絕緣,他也無心去欣賞窗外綻放的花火,一個多月,他的好了一些,已能下地了,前段時間,雖有大夫按時來診視,可這形同於將他。
而現在……等他可以下地行走,雖然麵上的傷痕還在,顯得有些稽可笑,真正要痊癒,怕還需一兩個月的時間。
從前的故舊,以往在南直隸的朋友,甚至是……當初滿心希前去拜訪的戶部右侍郎程敏政,此時也心灰意懶,沒什麽心思去結。
而他命運之中,遭遇了方繼藩。
他深知自己和那方繼藩相比,有雲泥之別,自己所遭的委屈和恥辱,是無法討還的。
那就是中試,不但要中試,還要將方繼藩的幾個門生狠狠踩在腳下,決不讓這個狗賊謀得逞。
但凡隻要還能活,他便毫不猶豫的捧起書本來讀,他不再喝酒,不再拜訪朋友,他要雪恥。
這小小的暗室裡,又傳來了郎朗的讀書聲。
…………
弘治皇帝經過了半月的休整,顯得神了許多。
行過了禮,弘治皇帝就笑道:“朕不喜歡過春節,這無所事事的,反而覺得不自在。”說著,朝邊的宦道:“覈算之法,戶部學來了嗎?”
此事,閣諸公,包括了王鰲,大抵都知道一些,許多人心裡嘖嘖稱奇,也不免生出好奇之心,那覈算之法,到底是什麼名堂?
“還沒有去學?”弘治皇帝倒是有些惱了,如此事半功倍的事,這戶部,還要教人請了八抬大轎才請去學嗎?
“不是催!”弘治皇帝正道:“茲事大,何須用催,學不,罷那王文安!”
現在好了,簿子你撕了,你趕去學啊,結果呢,這年都過完了,一點靜都沒有,這樣的人,要來何用?
“臣明白了。”
宦道:“楊侍講今兒正好有事要奏,托人讓奴婢給陛下帶句話,太子殿下今兒大清早,就和方繼藩在研究‘煙花’,楊侍講以為,這牽涉到了火藥,隻恐傷了殿下,所以……”
“是。”
這短短的三個字,倒是令劉健等人覺得奇怪,怎麼陛下一丁點都不擔心呢?按理來說,不該讓人去斥責一番嗎?可隻這輕描淡寫的說一句知道了,實是有些……
弘治皇帝抖擻神:“春闈就要開始了,時間沒有更改,依舊還定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三日,掄才大典,不可輕視。主考……就讓李卿家來吧。”
這個決定,似乎在意料之外。
至於謝遷,謝遷子有些,顯然是要安排在弘治十五年主考的,因為論資排輩而言,李東的年紀稍長一些。
此次欽點了李東,反而有些讓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