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樂了，撓撓頭，朝方繼藩笑道：“想不到，你竟還能未卜先知，老方，你果然不愧是那正一道雜道士的師叔……”
方繼藩嘆了口氣：“殿下啊，蕭敬是來傳旨，想將皇孫抱回去的。”
方繼藩正道：“我當然嚴詞拒絕。”
方繼藩見朱厚照一臉痛心的樣子。
朱厚照腦子有點眩暈。
方繼藩嘆了口氣：“當然，我方繼藩為了皇孫，當然無妨，不就是掉個腦袋嗎？別人的腦袋掉得，我方繼藩的腦袋掉不得？可我細細想來，咱們還得賣房子啊，想想那京杭大道，我若是死了，這京杭大道咋辦，太子殿下的地，咋辦？我左思右想，我方繼藩死不得，我得委曲求全，得茍且的活著，死，多容易哪，可艱難的活著，方纔不易，思來想去，也隻有太子殿下，才能救一救我了，殿下，你我兄弟，不分彼此，你……不會介意吧。”
他想了老半天，樂了：“懂了，你抗旨不尊，可能要殺腦袋，可本宮不一樣，本宮乃是太子，父皇再如何喪心病狂，他能如何呢？至多，也不過打一頓罷了，本宮皮糙厚，你不必擔心，這頓打，本宮幫你扛了。”
反正，你自己作死是捱揍，背個黑鍋也是捱揍，好像，也沒多區別。
方繼藩哈哈一笑，豎起大拇指：“殿下真教人佩服。”
方繼藩道：“殿下放心，明日是大喜的日子，且當著這麼多人麵，陛下也不便發作，若是殿下給陛下拜壽，備了一份好禮，說不準陛下一高興，龍大悅之下，這事，說不準就忘了。”
“這可未必。”方繼藩目幽幽，看著朱厚照：“禮，臣已替殿下備好了，到時陛下見了，定會龍大悅。”
…………
弘治皇帝臉上晴不定。
可誰知道……興沖沖的讓蕭敬去，得到的，卻是如此的結果。
這是朕的孫子啊。
這麼多帳，還沒跟朱厚照那小子算呢。
“不是。”蕭敬可不敢瞞弘治皇帝，他是忠奴：“是方繼藩說太子殿下說的。”
弘治皇帝想了老半天，才疏理了關係：“那麼，就是方繼藩當真說這是太子當真說的？”
“哼！”弘治皇帝道：“方繼藩，歷來是個忠厚老實的人，你是不是對他有什麼誤解？”
人是有主觀印象的。
隻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沒把蕭敬嚇死。
我蕭敬，可是如實稟奏啊。
因而，陛下現在說這些話，他一點脾氣都沒有，隻得笑著道：“陛下聖明哪。”
說著，竟是一臉悵然，籲了口氣：“明日太子敢來，朕死他。”
………………
不隻如此，方妃和太康公主，也已坐著車駕，了。
等過了半個時辰，方繼藩帶著孩子們跑了步，方纔和朱厚照打馬宮。
劉健顯得很高興，難得是陛下的壽辰，他作為百之長，需親自念誦賀表。
一見到殺千刀的方繼藩來了。
可方繼藩下了馬，闊步行來，眾人又都勉強出笑容：“方都尉好啊……”
於是，後又是各種磨牙的聲音。
可真讓方繼藩殺千刀了，他們又捨不得。
這方繼藩若真殺千刀了，這新城……可能就完蛋了。
因而，大家心裡是各種的矛盾，有的人最大的娛樂，就是摘一朵花，撕了一個花瓣，裡念念有詞：“該殺”，又撕一個花瓣：“不該殺。”直到所有花瓣撕下為止。
所有人魚貫宮。
朱厚照腳步徐徐，忍不住回頭看了劉健一眼：“劉師傅，聽說你病了呀。”
“年紀大了，就要惜自己的。”朱厚照囑咐。
朱厚照便昂首闊步，繼續前行。
待到了奉天殿。
眾臣站定，拜倒，三呼萬歲。
眾臣起。
弘治皇帝淡淡道：“朕哪，又長了一歲，卿家們爭相來拜壽，可是朕……心裡，卻高興不起來，朕登極，已有十九年了，十九年了啊，這十九年來，順上天之景命，紹列祖列宗之帝祚，奄有四海，君臨八荒。這些年來，哪一日不是戰戰兢兢，哪一日不是如履薄冰呢？而今……我大明有了些許的新氣象，眾臣紛紛都說，此乃中興之兆，哈……朕心裡高興，卻又有不喜。高興的是，朕這些年，總也算對得起列祖列宗之命，可不喜的卻是，朕這輩子啊，勞勞碌碌，卻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眾臣都覺得奇怪，怎麼今日，陛下竟有如此的嘆。
弘治皇帝道：“朕雖為天子，雖未至遲暮之年，可有兒有孫，今日卻隻朕子來賀，此乃人生大憾，最可氣的是，朕命人接皇孫來，竟有人敢抗旨不尊！你們說，朕，能喜的起來嗎？”
當著麵說這些，連家醜外揚都忘了，這似乎……是震怒至極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