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課講畢。
心中的驕傲,然無存。
因為他們看到了憤恨,他們自以為人們該將他們當做青天,當做綱紀的維護者,現在方知,原來他們收獲的是恨,是無數滔天的恨意。
哪怕是這些‘誇誇其談’之輩。
楊雅低著頭,臉有些紅,上完了課拔便走,外頭,楊彪提著‘戒尺’在等他們,後山要修建一火炮的試煉場,需要人去挖渠和平整土地。
說著,抬,便往鎮國府方向去。
這子怨憤,既是沖著翰林們而去的,又何嘗不是沖著弘治皇帝而去的呢。
這……隻是因為那些賊子嗎?不!弘治皇帝是個心如明鏡般的人,他並不愚蠢,他當然知道,本的原因在於,自己的大臣們,那些滿口仁義之人,在地方上,做了什麼呢?
弘治皇帝坐在了鎮國府的廳裡,他繃著臉,有人給他斟茶,他隻抱著茶盞,卻沒有喝。
劉瑾忙是瑟瑟作抖的趴下,方纔大義凜然的劉瑾不見了,又恢復了卑躬屈膝的模樣。
弘治皇帝慨道:“來,抬起臉來,朕看看。”
弘治皇帝看著這一張坑坑窪窪的麻子臉,道:“你得了天花,僥幸活了下來?”
“你在南昌府,隨太子深虎,也活了下來?”
弘治皇帝嘆道:“當初,文皇帝靖難,邊有一個宦,三寶太監鄭和,追隨文皇帝,為靖難,也立下了汗馬功勞,此後,又代文皇帝巡守四海,他雖是閹人,卻也深明大義,朕方纔見你的談吐,不似尋常宦,且你伺候太子,立有大功,可見你是有福之人,也非尋常的閹人啊。”
弘治皇帝道:“這一路,你的所見所聞,你記述下來吧,呈給朕看看,朕見地方的奏疏,看的膩了,朕想知道,你所看到的是什麼?”
弘治皇帝慨道:“你以三寶太監為榜樣,將來,也可名傳千秋,往後,好好伺候著太子。”
皇上啊,終於肯正兒八經的和自己說話了。
劉瑾猶豫了一下:“奴婢是閹人,哪裡有字號。”
劉瑾肺腑的道:“奴婢謝恩。”
劉瑾又叩謝之後,起,乖乖站到一旁,他委屈的看了朱厚照一眼,自自己回來,在西山治病,太子還未來看過自己,太子……這是怎麼了,吃了張永那狗賊的**湯了嗎?等咱在西山,被研究夠了,哼哼,等咱回去,看怎麼收拾那張永。
…………
劉健沒有進明倫堂旁聽,不過在外頭,卻也知道裡的況。
弘治皇帝道:“三位卿家,新學,你們怎麼看?”
弘治皇帝挑眉:“為何不言?”
雙刃劍……
劉健頷首。
弘治皇帝突然道:“可是朕想問,大明,倘若這般下去,還有多年壽數呢,你但講無妨。”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朕看,不會再超過百五十年了,自洪武高皇帝而始至今,才區區百來年,就已弊病重重,有多無法革除弊端,令朕心憂啊,朕不信什麼江山萬代的鬼話,朕隻相信,百姓們若是能安居樂業,大明才能延續下去,倘若天下百姓,寒迫,那麼再多的君君臣臣也無用了,綱紀和禮法,不能讓人填飽肚子,了肚子,活不下去的人,他們也不會在乎什麼君君臣臣……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弘治皇帝不老。
新鮮的事,他未必能接。尤其是有這麼個奇葩兒子,這兒子怎麼看,都像是時代先鋒的人。倘若放在後世,想來這廝在八十年代,便已是非一頭非主流的蓬鬆頭,上是牛仔,下是喇叭了。
弘治皇帝看向了方繼藩:“近來這下西洋之事,你可要抓,早一些出海,朕的船,可都預備好了。”
方纔還是西山書院,轉過頭,便惦記著出海了。
方繼藩道:“徐經那廝敢懶,兒臣打死他,兒臣好好的催促一下。”
“兒臣遵旨。”
徐經有點懵。
這上陸,也沒多日子啊。
可是朝廷的效率很高。
不過這一次,因為需要大量的人手前往好角和黃金洲駐紮,因此,船隊所載的人手,還將擴大,將達到兩萬至三萬。
下西洋所需的錢糧,幾乎管夠。
大明皇帝對此,尤為重視,特下旨意,征用水手和水兵。
因為不需天子征用軍戶,一聽到了訊息,無數的軍戶,已是聞風而。
出海啊!不出海有什麼出息。
留在陸上,就是等死,數百萬戶底層的兵們,早已是生不如死,現在但凡有了一改變命運的機會,都沒有人放過。
得到了一份征募令,要求其某月某日於某時登上某船的人,頓時喜笑開,家裡拿出箱底的錢來,殺宰羊,大宴賓客。
出了海,別想著回家啊,家裡的事,不必惦記著,死在外頭,認了,這是命。
畢竟,誰知道人家會不會活著回來了,還有了大出息呢?不敢惹,不敢惹。📖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