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江臣與鄧健走遠。
又送走了一個門生,而這江臣的使命,隻怕並不比徐經要輕鬆。
在沒有發現礦脈之前,是絕沒有人肯去那鳥不生蛋的地方的,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方繼藩也隻大抵記得,白銀的礦藏富無比,其中貴金屬,就有金銀銅,其實眼下,佛朗機人在洲還沒有真正進行民,他們所發現的大量的白銀,還沒有流大明,此時的白銀價格,十分不菲。
但願……會有好訊息吧,若是這礦脈在當前的技無法勘探、發掘,那麼自己就真的懵了,非要被朝中那些老傢夥們,笑死不可。
…………
趾的西山書院,而今已是人滿為患。
他們安靜的聽著王守仁授課。
他們或許,並不喜歡城裡明軍裝束的士兵,可對於王守仁這般的儒衫綸巾的文化傳播者,卻有一種本能的敬意。
這世上,有誰甘心於碌碌無為呢?
也有人願意跟著西山醫學院的學兄下鄉去,因為總有附近村落的人,前來請他們治病。
這裡因為地熱的環境,疫病容易滋生,因而現在醫學院已經開始教導本地的鄉民們滅蚊,普及多喝熱水防治疫病,偶爾,若有重癥的病人,醫學院雖隻配了為數不多的金納霜,卻也會開出一點藥去。
這使得更多附近的年輕人認為西山書院的讀書人,是極了不起的人,越來越多人,開始來此。
其實來此的,多是窮苦人,他們備不齊綸巾儒衫,索穿著草鞋,帶著竹編的鬥笠來,這一個個竹編鬥笠之下,都是一張張如癡如醉的臉。
王守仁在教授他們什麼是理想,同時,也在敬告他們何為現實,人需有大誌,人又需腳踏於實地。
大丈夫在世,當效先賢,提三尺劍,建不世功;亦當讀萬卷書,行萬裡路,傳播聖學,要使天下人人皆堯舜。
君子迎難而上,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亦快哉。
說到一半,突有一人站出來,此人其貌不揚,頭戴鬥笠,卻是朝王守仁深深作揖:“學生阮興建,見過先生,學生近來得了一部書,裡頭有些道理,不甚明白,還請先生指教。”
阮興建便徐步上前,自袖裡取出一部書來,道:“先生請看。”
可就在此時,這阮興建突然的眼眸深,掠過了一寒芒。
匕首鋒芒畢,閃爍著銀,隻在這剎那之間,阮興建匕首刺出,同時大喝:“爾乃漢賊,在此妖言眾,安南誌士,恨不能生啖爾!”
這剎那之間,所有人都猝無防備。
可也隻在這剎那。
他的手輕描淡寫的抬起。
不等刺客愕然,王守仁的手一扭,刺客握著匕首的小臂,居然改變了方向。
他的匕首依舊還在手上,卻已改變了方向。
這是蓄意的謀殺,匕首何其鋒利,這吹斷發的匕首生生在刺客的頭劃過。
刺客不可思議的看著王守仁,王守仁的麵上,沒有表。
刺客的咽,突的開始滲出,鋒利匕首所造的傷口,何其輕薄,起初,隻是斑斑的跡順著那幾乎不可見的傷口滲出。
噗……
所有的門生,錯愕的看著這一切。
這刺客太快了,且此前沒有任何的征兆,等到大家意識到危險時,刺客卻已倒在了泊。
王守仁的臉,依舊平靜,他沒有去看刺客一眼。
這就是王守仁對這刺客的評價。
人們對於所謂開宗立派的大儒者,往往有一個深固的印象,總認為這樣的人,定是以德服人,其實這統統都錯了。
想當初,孔子在的時候,也不隻是教授弟子宣傳仁義這樣簡單,對於孔子的政敵,孔子幾乎是堅決打擊。當初孔子在魯國,和正卯一同講學,正卯卻將孔子的學生都吸引了去,孔子就任魯國員之後,上任七日,即殺正卯於東觀,暴屍三日。
看著無數錯愕的門生弟子,王守仁徐徐起,他什麼都沒有說,甚至眼角的餘,都不曾掃視刺客的屍首一眼,隻輕描淡寫道:“吾去沐浴更,諸生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