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這番話,有些重了。
雖說能坐在此的人,斷然不會輕易的臉紅。
更何況,自土木堡之變後,大明的文臣逐漸掌握了大權,武勛們開始靠邊,可謂文風鼎盛,真正的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了。
自洪武高皇帝以來,乃至歷經了文皇帝和仁宗…即便是明宣宗,那位以文治而得名的宣宗皇帝,那也是打小就跟著文皇帝出征蒙古,登基之後,親自帶兵駐紮喜峰口,見到了瓦剌人來襲擊,便帶著自己的親衛,親自指揮作戰,且勇猛過人,提弓連續殺了幾個瓦剌人,將瓦剌人擊潰,最後迫使他們投降的狠人。
英宗親征,是傳統,隻不過他最後玩崩了而已。
朝中諸公,個個都說養兵的錢糧越來越重,朝廷已經不堪重負。
實效呢?
劉健手,決定打圓場:“好啦,說著,說著,怎麼就了這個樣子,有話,好好的說,飛球,也不是沒用,隻是……方繼藩啊,他們說的是,隻怕效果並不顯著,若是不足夠顯著,隻怕糟蹋了錢糧。至於方繼藩說的也有道理,這些年來,朝廷所費的錢糧,比之文皇帝、宣皇帝時,要多了數倍,可這錢糧,花是花了,可又有幾分,是用在了刀刃上呢?這是我們的過失啊,有過也沒什麼,改了就是,兵部……要檢討!”
劉健又道:“至於這飛球,能否殺敵,有什麼用,又有多大的用,這個……暫無定論,因為軍中,畢竟沒有真正用過啊,方繼藩藉此,救過人,可我大明,也不能花費這麼多錢糧隻去救人,是不是?不妨這樣,西山這兒,先造三十艘,戶部撥付出錢糧好,先拿去用一用,若是有效,到時再多造一些,可倘若無效,此事,也就作罷了。如何?”
王鰲被方繼藩狠狠的懟了一下,有些下不來臺,他畢竟是帝師啊,還是吏部天,你小子懂……好吧,你小子好像是懂很多東西,可是……
他希拉著兵部尚書馬文升一起來做一下最後的掙紮。
他看了看王鰲,再看看方繼藩。
“……”王鰲有點懵。
弘治皇帝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似這樣關起門來的討論,他一向吝嗇言辭的:“既如此,那麼就這麼辦吧。”
弘治皇帝心有些不好,聽了方繼藩的話,倒是真生出了有點對不起自己祖宗的心思,不說高祖皇帝,就說文皇帝、仁皇帝還有宣皇帝,哪一個不是戰功赫赫,個個都是親自上沙場砍人的主兒,此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眾人見陛下一副心灰意冷的樣子,劉健似乎看出了陛下的心思,弘治朝已經歷經了十五年了,十五年來,除了總算是穩住了貴州的子,似乎……也確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若是當今陛下是個昏庸無能之人倒也罷了,偏偏皇帝還如此勤政。
……………………
他有點懵。
有點看不明白啊。
韃靼大太子這個人,牟斌是多有耳聞的,當即韃靼的大汗,乃是個野心的人,而他的兒子們,也都如虎豹一般,尤其是這個大太子,更是恐怖,此人……死了?
問題在於,方繼藩出過關嗎?
他命人取了前些日子,來自山海關的奏報來比對。
而稟報這件事的,乃是一個潛藏在金帳附近的錦衛小旗,據說還是朵部的人,此人之前傳遞的訊息,都十分準確,幾乎沒有出過什麼紕,可見,他是個極謹慎的人。
站在他邊的,乃是錦衛經歷沈煌之,錦衛經歷司經歷,別看職很低,卻幾乎是指揮使邊最重要的幕僚,他似乎看了牟指揮使的心思:“指揮,是不是覺得這奏報裡,有許多蹊蹺。”
“是啊,聽說那大太子,乃是韃靼人第一勇士,且還有勇有謀,他曾單獨,襲過我大明的河西之地,使我大明在河西,不得不收防務,此人不是簡單的人,他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被打死,似他這樣重要的人,邊護衛重重,還是被斧頭砍死的,奏報裡,隻是反復提及了新建伯,真是猜不啊。”
沈煌之皺眉:“若是核實況,沒有十天半個月,也不會有訊息。而東廠……”
“是。”沈煌之苦笑:“東廠前些日子,訊息都比錦衛要靈通,蕭公公也一直希,東廠能在陛下麵前,多臉,他的目的,達到了,反倒是咱們錦衛,有些裡外不是人。”
沈煌之笑的道:“不妨,還是奏上去吧,至說明,咱們錦衛在大漠裡,還是有一些績的。”
“訊息不實,那也是大漠裡的那百戶的問題,指揮大人,事先和陛下明言,訊息沒有得到確認,就可以了。”
“可若是訊息準確,那麼……這就是天大的功勞啊,我大明自文皇帝以來,還不曾誅殺過韃靼或是瓦剌部的王子呢,陛下若是知道,定當龍大悅。而且,這份奏報,需牟指揮親自去奏報,這東廠擅長邀功討好,難道咱們錦衛,就不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