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有一種東西，做正氣！猶如文相公所言的那樣——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然而這氣，方繼藩有。
西行三日，日夜不歇，西山生員們在日常熬煉出來的良好魄，此時終於展現畢，他們吃得了苦，即便隻是啃著最的乾糧，口乾裂，日夜奔行七八十裡，風餐宿，也沒有人有什麼怨言。
當初，他們也是扛過大包的人。
可方繼藩卻有點吃不消了，一路的顛簸，骨頭都彷彿要散架了。
以至於次日清早，唐寅腦袋發昏，坐在馬上，差點一頭摔下來。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繼續一路向西！
靈丘縣在山西與北直隸界，距離京師，四百裡，境土石極多，群峰連綿。
想想看，那些原本穩定的群山，突然改變，無數的巨石從天而降，改道決堤的河水沖人口聚集區域，這是何其可怕的事。
道路已徹底的毀壞了，這就意味著，即便是朝廷賑濟，在此時的地理環境之下，也無人能將糧食運進去，何況大災之後，到都是無人掩埋的屍首，疫病也將隨時傳播。
隊伍經歷了一次餘震，隻在突然之間，大地抖，兩澗，樹木連帶著巨大的泥塊當空而下，一塊大石，差點砸中了隊伍前頭的沈傲。
座下的馬，不安的刨地，估計……也嚇尿了。
王守仁冷著臉，神冷峻地道：“下馬開道，清理出道路，我們有馬有糧，又都是青壯，尚且如此。想想看這無數泥石之後，多人腸轆轆，多人無依無靠，什麼是道，當下救人即為道。”
沈傲等生員們，看著那個已經在忙碌開始的軀，才驚魂未定地紛紛沖上去。
可是……隻有一個人，他麵無表，雙目有神。
歐誌抬頭，看著那彷彿已徹底崩潰的山，良久，他下了馬，扛著鋤頭……清道。
眾人紛紛湧上前，有過開石和修築大壩的經驗，生員們倒是對此很是拿手，一筐筐的山石直接倒山澗，很快，一條小道便清理了出來，他們還特意的進行了一些加固，為的就是後續西山運糧的人能輕易穿行這裡。
隊伍自是繼續前行，再走不遠，是一村落。
可當他們看到了倖存的活人的時候，又莫名的開始覺得一切都變得值得。
更多人麻木地看著這些頭戴綸巾穿著儒衫的秀才‘老爺’們。
在災難麵前，所有的道德俱都摧毀。
王守仁研究了許多年的兵法，麵對這等急的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鎮定。
王守仁則繼續吩咐道：“得搜一搜，附近有沒有地窖，或許裡頭有存糧。”
沈傲和其他人，一路跋涉，已是累得氣籲籲，災民們得到了糧食，遲疑地看了這些奇怪的讀書人們一眼，那麻木的眼睛，開始有了澤。
邊，一個已經得了乾糧，一口就吃了的老頭兒盯著他，眼睛冒著綠。
沈傲咬了一口，才舒服一些，到了這目，看著遠不敢靠近、衫襤褸的老者。
艱難的咀嚼了後，喝了一口水，他稍一猶豫，最終將剩下的蒸餅撕下了一半，遞給了那老者。
沈傲卻是繼續將蒸餅往他手裡塞，拍了拍自己的行囊道：“我還有，很多。”
沈傲吸了吸鼻涕，不敢去看老者，突然有一種無地自容的覺。
自己在西山吃的每一口不可描述之，每一口，每一盤香噴噴的土豆泥，包括了薯乾等零食，或許在這裡，就可以使一個麵臨絕境的，能蹦蹦跳跳的活下去。
老者似乎眼淚早就乾涸了，喃喃自語。
“這人可憐啊，丈夫死了，前日才尋到了屍首，兒子還在屋子下呢，**是死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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