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得了蘿卜,利落的掛在了馬脖子上,隨即,自是帶著劉瑾,西行而去。
可最終,他咬了咬牙,一揮馬鞭,再也不帶半點猶豫的策馬一路狂奔。
在一片似是看不到盡頭的汪洋之上,一個多月的時間,船隻順著洋流,一路向西。
事實上,錫蘭人似乎對大明的船隊稱不上友好,好在徐經取出了一些綢與他們進行換,才招募了一些錫蘭人為之效力,甚至,他們還購置了一艘海船。
王細作自豪地告訴船上的人,大明的火銃並不高明,這些海盜若是執意搶掠,或許可以給予大明的船隊帶來一定的傷亡。
徐經知道了越來越多的事,雖然他也知道,王細作的話裡半真半假,不過他漸漸明白了王細作的意圖了,王細作寄於跟隨著這支大明方的船隊,探聽一些訊息,最好能跟著徐經返航,最後跟著徐經登陸大明,得到第一手的資料。
他所覬覦的,乃是船中的瓷和綢。
不管如何,至知道了此人的意圖,那麼不妨雙方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都是希能夠有朝一日,徐經能夠回到故土,而王細作則可以登陸大明。
王細作融了大集,他對這一片海域,頗為悉,這倒省卻了船隊的許多麻煩。
徐經和他的關係更親熱了,他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高聲大呼:“吾親且忠實的摯友王細作在哪。”
他們有永遠聊不完的話題,徐經會說起綢、會說到黃金,會說到茶葉,而王細作則會告訴徐經,他們是一群繞過了好角,繞行了整個昆侖州大陸的可憐人,他們來此,是為了傳播他們的用大明的話來說,是他們的聖人之道,他們輝而人,是一群從不計較個人得失,不遠萬裡,來到了呂宋一帶的國際友人。
來自於東西端的兩個不同國度的人類就在這麼一艘以人間渣滓而冠名的艦船上,他們不期而遇,宛如所有戲文中的偉大故事一樣,開始催生出無數的火花。
甚至包括了所有的船員們,在經歷了七八人染了痢疾而死,還有幾人患上了某些奇怪的病癥,以及一個倒黴的傢夥不小心摔下了船去,從此再也沒有救上來之後,每一個船員更加私念故土了。
否則,徐經早已被人丟下船去喂魚了。
他覺得渾無力,頭熱發燙,上卻是冷得厲害,在船艙裡,裹著厚厚的棉被,依舊覺得冷得難,他卻隻能咬著牙,不敢將自己的病告訴任何人!
帶著堅持,白日勉強鎮定的在船上問候了所有人,包括了對方的父母和妻兒,即便是頭暈得厲害,徐經依舊親昵的告訴他們,再過不久,找到了新的陸地,你們就有好日子過了,屆時帶著無數的財富以及朝廷的職回家去福吧,這是來自於一個男人的保證,每一個都將背著簍子,簍子裡不是柴米油鹽,不是糧食,而是金銀。
他披著棉被,在這幾乎直起腰便頂著頭的船艙裡,坐在案牘前,費勁地提著筆,深吸口氣,寫道:“弘治十四年二月二十六,船隊離錫蘭港已有十七日,風平浪靜,前日所遇的孤島,沒有淡水,甚為憾,幸籟船上淡水勉強還能堅持七日,王細作認為在三日,一定能尋到一可供補給的島嶼……”
在這迷迷糊糊之中,他又打了個寒,他彷彿看到,在他的不遠,恩師就站在那裡,恩師看到了他,朝他張開了臂膀,那邊浮出的笑容是何等的慈和,宛如聖人,而後在那朦朧中緩緩向他漫步而來,隨後輕輕的著他的頭,朝著他微笑。
恩師的影,最終漸漸的消失了,那一抹對他的微笑,卻是深深的印了徐經的腦海裡。
他努力的拿著筆,雖是在高熱之下,依舊的寫下了歪歪斜斜的字:“吾或不久病死於此,吾死,船中勢必訌,人間渣滓號便再無法返回故土,或葬魚腹,或永世與故土相絕。不見恩師一百五十九日,吾……甚為想念,恩師曾有教授,做人最要的是開心,吾……吾……”
海上的寂寞,是令人無法想象的,從煎熬到麻木,再從麻木至更加的煎熬,無窮無盡的絕,又在偶爾間見到那麼一的希,這希宛如一道,卻總是稍閃即逝!
可是……最終,他咬牙住了,因為他腦海裡,總會想起那一句囑咐一路向西,向西多探索一分,纔可以開辟出新的路徑,纔可使大明走哪怕一丁點的彎路。
……
曙初,旭從最天邊的海平線上緩緩冒出來,而人間渣滓王不仕號,依舊向西。
過了半響,王細作笑容滿麵的出現。
“新的一天啊。”王細作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