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是深有的。
或許……
太子當機立斷,說難聽一些,做膽大包天,卻也不失為勇於承擔。
這些年輕人,膽子都很大,有時他們做的事,弘治皇帝便是砍了他們腦袋,那也不為過。
真的能砍了他們腦袋嗎?
劉傑呢?當朝首輔的兒子,為朝廷立下如此的功勞,有幾人能做到?
深吸了一口氣,弘治皇帝笑了:“太子立下了大功,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做鎮國公嗎?”
他原以為接下來,該是父子之間傳統的親節目了,卻見弘治皇帝笑的看著自己,目中慈和。
朱厚照軀一震。
不覺得自己胡鬧了?
隻見弘治皇帝道:“自秦漢以來,天子置東宮,為的就是教授太子如何做一個天子,可即便是選盡天下的賢才來輔佐太子,教授太子讀書,可天底下的太子,無用的多,昏聵的也不。你不想好好跟著詹事翰林們讀書,那就由著你吧。如那王守仁所言的一樣,知行合一,你既然知道了聖人的道理,有了為朕分憂的心思,這就足夠了,朕就敕你為鎮國公,從此之後,就以鎮國公的份為朝廷效命。”
可這其中的弊病卻是眼可見的,皇帝們大多對太子不放心,不敢讓太子們真正去做事,理由也很簡單,太子就是未來的皇帝,無數大臣自然都會將賭注在太子的上。
素來帝皇都是想盡辦法的將皇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即使是對自己的兒子都難以放心!
弘治皇帝認真地看著朱厚照道:“可你也要明白,你這鎮國公,若是辦砸了什麼事,朕也絕不會容,你想做什麼,朕支援你去做,這是因為你是朕的兒子,朕教訓你也教訓了你許多年了,也不見你有毫的悔改,既然改不了,朕還能如何?”
“還不錯……”
“有他在你邊,朕也放心一些。還有如王守仁、劉傑、歐誌這些人,他們都出自西山,想來他們不會害你的,你好好做吧,讓朕刮目相看,朕將來也可放心了。”
“朕……真的想歇一歇啊,有時覺得肩上的擔子太重了,朕也希自己的兒子能夠分擔一些事,鎮國公……”
弘治皇帝道:“朕會老的,朕已越發覺得真老了,而你還年輕,朝氣蓬,宛如太初升,你有這份心,朕真的很高興啊……”
“……”方繼藩心裡嘆了口氣,天下父母,果然都是一樣的,什麼天家無,那都是騙人的,你讓皇帝老子隻有一個兒子看看,保準這些個太子們,一個個蹦蹦跳跳,各種作死如朱厚照,怎麼都死不了。
他雖還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可父皇這話音,卻讓他極不舒服。
朱厚照眼圈紅了,心裡在琢磨著父皇這到底是咋了,越發的看不了啊。
弘治皇帝凝視著朱厚照,道:“朕隻是下了敕封你的口諭,你是鎮國公,朕心裡是認的,可是你也知道,祖宗有祖宗的規矩,朕克繼大統,上承天命,下安黎民,豈可如此兒戲,將自己的兒子敕封為國公呢?”
你自己說了要敕封,轉過頭,你說隻是口頭敕封一下,這沒白紙黑字,父皇你不認咋辦?這名不正則言不順啊。
“……”朱厚照便小心翼翼的道:“父皇的意思是,不能從宮裡出來……豈不是又讓兒臣……”
“……”
這豈不是說,自己事辦好了,偽造的聖旨就是真的,犯了什麼錯,便是自己膽大包天嗎?
“兒臣……大抵明白了。”朱厚照幽幽的道,好心一下子消減下來了。
“你明白什麼?”
弘治皇帝便沒有做聲:“算了,懶得過問了。”
朱厚照一愣,聽著就像暗示的意味,很明顯啊。
方繼藩則是心裡頓有些不安,突然有一種即將要背黑鍋的覺,可細細想了想……
不然,隻顧好吃好睡的,太子的狗子是這麼好當的嗎?
接著便見一宦進來道:“稟陛下,文淵閣大學士劉健、謝遷、李東到。”
朱厚照想說,其實兒臣還有一點點不明白,可看弘治皇帝不想繼續談下去,而在此時,劉健等人已經了暖閣。
他最近可謂是徹夜的失眠啊,一雙眼睛猶如熊貓眼一般,他覺得這樣下去,自己就先是命不久矣了。
今日突然有宦急詔三人去暖閣,劉健頓時意識到,可能朝鮮國有訊息了。
他盡力的使自己板得直一些,若真如此,自己該如何表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