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的生員飛馬而出。
一枚枚的箭矢,將那箭靶刺得千瘡百孔。
“中……”
“不中……”
可就這樣,方繼藩還覺得他們已經超水平發揮了。
你大爺,你們沒有腦疾,平時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咋就不中了?
相比於此前那些丟人現眼的武們,這些生員所發出來的驍勇,還有那騎馬時的騎姿,乃至於彎弓搭箭時的穩重,都足以讓人欽佩。
這些生員,其實中和不中有什麼分別呢?他們隻是一群讀書人,他們已足以吊打那些武備鬆弛之下的武和勛貴子弟,這……就足夠了。
弘治皇帝那臉上的落寞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麵紅,甚至開懷而笑!
另一邊,那些國使們則是議論紛紛起來,拚命的打聽著這些是哪裡來的軍馬,一個個都不由自主的出了欣賞之。
甕城裡,終於又恢復了空的!
方繼藩連忙應道:“臣在。”
對於弘治皇帝而言,讀書人當然是將讀書視為最要的事,雖是這一場騎,連弘治皇帝都激了,心裡無數次的為這些騎士們喝彩,可當看著那些生員一個個騎馬離場後,他終於又漸漸冷靜了下來。
倘若如此,人家的爹孃特意將這些人送到書院去,你方繼藩怎麼對得住人家?
方繼藩還沒有說話,某人就已興高采烈的高呼一聲。
偏偏,大家隻顧著去喝彩,沒人搭理他。
一聽陛下問起,他耳朵尖,自然激起來,一臉神采飛揚的排眾而出:“陛下,臣的兒子,沈傲,就在西山書院讀書……”
比起大半年前,那不肖子放浪形骸,在南京不知多荒唐,再到命人將他送進京,想到這兒子當初那滿臉塗抹了胭脂樣子,沈文是噩夢連連,可偏偏管不住啊,他心裡有著萬千的慨,兒子現在……更像個男子漢了。
沈文稍稍的收住了點淚水道:“是。”
此時,他才道:“兒臣的兒子沈傲,自進了西山書院讀書之後,學問很有長進,臣可都真真切切親眼所見的,陛下若是不信,臣將他的文章帶來了,陛下可以看看。”
眾人不愕然,看著這一張張的紙,有的紙張陳舊,有的紙張簇新。
真是……服了。
而此時,他又開始念起了自己的口頭禪:“臣的兒子沈傲這半年來,所作的八,臣都留著,時常帶在上,公務閑暇之餘都要看的,所謂一葉知秋,管中窺豹,從他每月的文章裡,臣看到他的文章進步甚大,請陛下過目。”
可沈文很激,他尋不到自己的知音,雖然這些日子,逢人就說自己兒子,可他自己也知道,許多人更多像是敷衍,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孩子,管我*事?
他可憐的看著弘治皇帝,一副的模樣。
這個時候,誰有空看你家兒子的八文啊。
可看到沈文一臉的期盼,弘治皇帝終究心裡一,轉過道:“朕坐下,來看看吧。”
匆匆的隨弘治皇帝回到了城樓,弘治皇帝升座,蕭敬取了沈文手裡的文章,沈文忐忑不安的看著弘治皇帝。
倒是李東、謝遷等人,卻對沈文甚為不理解,你沈文是翰林大學士,是大明清流中的清流,禮數是應該懂的,卻在這個時候做出如此逾禮的行為,實在不妥。
朱厚照不甚明白方繼藩這眼裡的意思,不過無所謂,他傻嗬嗬的繼續樂著。
沈文長著脖子,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切的道:“陛下,從最後的那一篇看起,那是大半年前的。”
嗯……
他輕描淡寫的,開始看第二篇、第三篇、第四篇……
可慢慢的,到了第六篇的時候,這文章開始有了進步,越發的有模有樣起來了。
第八篇……
到了最新近的一篇時,弘治皇帝開始認真的端詳起來。
承題稔,承上啟下。
而這樸實,不妨說是老道,每一字,每一句,每一個用典,可能都看不到什麼新意,可是你竟發現,此文竟是無可挑剔,你甚至找不到毫一點的錯誤。
弘治皇帝有點恍然,他不得不又尋了最初的那一篇文章出來!這是大半年前所作的吧,兩相對照……還真是雲泥之別啊……
此時,弘治皇帝終於長長的出了口氣,忍不住拍案道:“好,此子大有可為,方纔他騎之中也中了箭靶,是嗎?”
弘治皇帝慨萬千,知道了此人半年前的水平,才知道他的進步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弘治皇帝忍不住贊許道:“文武雙全,將來勢必是大明棟梁之才啊。”
沈文心心念唸的,等的就是這麼一句褒獎啊。
突的,他又開始失聲痛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朝向弘治皇帝一拜:“犬子不過爾爾,當不得陛下如此溢之詞,陛下聖明,吾皇萬歲啊……”
顯然,這是激得過了頭,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