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這兒,蔬果都是現的,還有豬,有馬,有鴨,不隻如此,西山南麓那兒,還有一片湖泊。
此時,十幾個員正坐在湖上之舟上垂釣,雖是在這冬日裡,大家卻沒有表現出不適,甚至個個臉上帶著幾分安逸,正百無聊賴地說著閑話。
“是啊,是啊,就缺一壺茶了。”
此人乃兵部某主事,搖頭晃腦,甚是得意,這可比自家池子裡釣魚有趣,邊這麼多同僚垂釣,每釣上一條,都覺得麵上有。
其餘人都羨慕地看了他一眼,個個雖沒有做聲,卻都憋了一子勁。
這釣上魚的兵部主事,一麵將魚放進了魚簍裡,一麵又開始上魚餌,氣定神閑地道:“兵部倒是一點都不煩惱,討伐李隆,章程早就擬定好了,惱的是戶部,戶部看了兵部送上的錢糧數目,直氣得跺腳,說這是挖他們的腦髓,日子沒法過了。”
“胡說,什麼冰敬、碳敬……”
………………
經過了一番勞作,弘治皇帝也覺得累了,氣籲籲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些許的細汗,他也不甚在意地裡臟,直接坐了下來!
他倒也不是為難他,而是歐誌畢竟是方繼藩的門生,這兒,他。
說著,走了。
這樣的年輕人,真的太了,在此的諸公,那都是久經宦海之人,看著現在的年輕人就覺得討厭!
弘治皇帝也掠過了一欣賞之,忍不住道:“這歐卿家,倒是可塑之才。”
他終究忍不住的道:“陛下,奴婢倒是覺得他總是有些呆滯。”
當然,智障沒有這麼嚴重,大抵可以說他是腦子裡缺了一弦吧。
那也坐在地上稍作歇息的沈文,不由冷笑著道:“歐侍學若是呆滯,如何能中狀元?若非大智之人,那你中個狀元公來開開眼。”
“這……”蕭敬自知自己失言了。
眾人紛紛頷首,有道理。
劉健扶了扶痠痛的老腰,直接一錘定音道:“所謂大智若愚,便是如此。”
弘治皇帝隻是微笑著,倒沒有說什麼,隻是劉健說到大智若愚時,他也下意識的頷首點頭:“生子當如歐誌啊。”
還得乾啊,方繼藩那個小子也不知跑去了哪裡,他膽子是真的,把他們丟在這兒,支使著君臣們給他挖土豆。
這傢夥,嚷嚷什麼驗民間疾苦,方繼藩竟還真信了,雖說驗民間疾苦沒有錯,卻可憐了朕的腰。
眾人忙碌了一個多時辰,在飯堂那裡,一群殺完了豬的年輕翰林們被分配到了飯堂!
“大家炒個蛋便好。”劉文善趕過來,指了指桌案上用籃子裝著的蛋道:“這是恩師的吩咐,廚子已經去請了,不過怕時間來不及,就請大家幫忙炒十幾盤蛋,也算是出過力了。”
一群翰林大眼瞪小眼,老半天後,終於有人率先道:“炒蛋是先放油乎,還是先放蛋乎?”
沒人能回答。
有人冷子鄙夷道:“吾吃蛋時,便聞油星,可見蛋中是放油的,油者,浮之也,《禮記·玉藻》有言,禮已,三爵而油油以退,可見這油字,有和悅、恭謹之意,添之,便有中和潤之用,既是炒蛋,豈可不用油乎。這天下萬,講究的都是中和,炒蛋亦如是也,放油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搖頭晃腦的引經據典,說到彩,有人不由得一拍大,兩眼放,龍虎猛。
倒是有人想起什麼來了,道:“且先不問下蛋,還是下油,不如先燒火。”
好不容易,火燒起來了,有人慨道:“火者,日氣也……哎呀,這火燒的有些大呀……”
…………
也幸好搶救得及時,總算沒有引起災難,可他也再不敢麻煩這些老爺們玩炒蛋這種需要技含量的事了,於是將他們全部驅去了洗土豆!
廚子總算來了,立即開始生火熱鍋,這剛剛差點釀了火災的廚房裡,堆砌著各種食材,有土豆,草魚,豬,泥鰍、藕、蘿卜,白菜……琳瑯滿目!
而弘治皇帝,此時正用手按著自己的腰,好不容易到了千戶所的正堂坐下,歇下來,眾臣一個個氣籲籲,盡都賜座。
“陛下,臣釣了一尾大魚,有尺長……”
那十幾位負責釣魚的大臣也終於回來了,紛紛愉快地向弘治皇帝奏報著自己的功績。
弘治皇帝麵帶微笑,吃著自己兒親自摘的瓜,也覺得這滋味就是比別人送進宮裡來的更加爽口一些!
他含笑著道:“此瓜有滋味,這是朕親自采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