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
點卯之後,讓他們歇息一會兒,沈傲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棚子裡,包袱一開啟,小虎子便圍了上來!
小虎子興得手舞足蹈,不斷地搖著撥浪鼓,發出悅耳的聲音,隨後,他驕傲地將撥浪鼓別在自己的腰上,卻捨不得吃糖葫蘆,珍視如寶地收藏了起來。
張三八朝沈傲出了憨厚的笑容,激道:“多謝了,有了這些藥,這病,八要好了。”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到生離死別,從前在書裡,那輕描淡寫的‘人相食’、‘人如草芥’,這寥寥幾筆對於災荒以及尋常百姓的遭遇,那時讀著,沒什麼覺,甚至他忍不住在想,這些刁民真是愚蠢啊,若是地裡沒有吃的,為何不下河撈魚,不上山捕雀?
他甚至還知道,原來張三八是幸運的,他畢竟有幸來了西山,得到了太子殿下和新建伯的庇護。
他們的幸運,卻更使沈傲領會了不幸,由此又可想象,那些不幸的人,該是如何的絕。
卻是不敢去看張三八的眼睛。
梆子聲響了。
在飯堂裡,正是熱火朝天,因為人多,所以椅子都撤了,大家隻好站著,一盆盆的土豆燒牛搬了來,還有牛骨熬的湯,香氣撲鼻,所有人都食指大,一個個地盯著盆裡的。
三頭牛,其實也就夠一頓罷了。
方繼藩心不錯,吹著口哨:“殿下,該去吃了。”
方繼藩拍拍他的肩道:“殿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方繼藩有點懵,這也怪我來著?我你殺了嗎?我隻是說那牛健步如飛,質一定很鮮而已!
劉瑾早就聞到了香,心思早飛到食堂裡了,一直都在吞嚥口水呢,他……又了。
新建伯突然一問,劉瑾終於從滿腦子的牛裡回神!
“……”在很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察覺到了這個問題之下的陷阱,這……是一個送命題。
這麼一聽,還真像這麼一回事。
方繼藩也愉快地道:“走!”
其實朱厚照這個人,在院長這個職位上,是有一套的。
當初他在大同,能擊潰當時韃靼部崛起的小王子,絕不隻是運氣這樣簡單。
而到了這裡教書育人,他用的,其實也是這麼一個套路,用方繼藩製定的嚴苛製度去要求別人,可同時,自己作為示範,既然要別人開墾,他就先開墾,要讓別人和農戶們住一起,他便也和和農戶住一起,想要別人辛勞一日之後,夜裡還認真上夜課,他也極認真的上夜課。
正午閑暇的時候,和所有人一樣,帶著簍子,拉著方繼藩一起去河邊洗,方繼藩不好,大家都知老方有腦疾,有時方繼藩洗時覺得頭暈,便躲到一邊棚子裡去歇一歇,朱厚照隻好取了方繼藩簍子裡的,乖乖的照料這個病人。
方繼藩在棚下,覺得有些冷,口裡嚼著麥桿,看到朱厚照興沖沖提著的東西,還拿到鼻子下麵,猛嗅:“鹹魚味……平時咋沒見你穿過。”
古人是不穿*的呀,方繼藩畢竟不同,他是三代單傳,方家未來的繁衍都落在自己上,因而,方繼藩對自己的子孫是格外的保護,按著樣式讓小香香給自己製了幾條出來。
“呀?”朱厚照一臉驚訝地咋舌道:“套在頭上洗?”
朱厚照就樂嗬嗬的道:“下次本宮也做一條試試,要不,這臉巾明日給本宮先用用看?說定了啊。”
方繼藩發誓,以後再也不穿*了,否則有一天,若是讓朱厚照知道了這*的功能,一定會砍下他的腦袋。
嗯……還是小命重要,至於子孫,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就好了,就好了!”
方繼藩滋滋地看著小朱秀才,心裡不由慨,老天爺賞飯吃啊,若是沒有腦疾,這日子還真沒法過了,做大事的人,懶可是不的,哼哼,若不是我有腦疾,本爺也定當……事必躬親。
方繼藩影響著朱厚照,朱厚照影響著那些讀書人,讀書人們又何嘗沒有影響到這位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