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弘治皇帝的直覺而言,方繼藩的話有道理。
還有這西山書院,此番中了十三個舉人,勢必震天下,太子任書院院長,這本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之事。
可在弘治朝,則完全沒有這方麵的顧慮,恰恰相反,弘治皇帝嫌就嫌太子的聲不夠足,嫌太子在將來鎮不住滿朝文武。
大明王朝,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西山書院的這些讀書人,難道就不是士大夫?
這真真是百利而無一害,這聖旨,居然差錯的弄對了。
弘治皇帝依舊還繃著臉,他看著方繼藩,雖是這樣的說法很好很令人心,可太子拿著蘿卜私刻玉璽,假傳聖旨,自認院長和總兵,這口氣……咽不下啊。
越是靜默,越是令人到越加大的迫,朱厚照不瑟瑟發抖起來,他覺得很不對勁。
這裡頭的意思嘛……父皇雖然覺得有道理,可他總要有個臺階下吧,難道就因為有道理,就鼓勵私刻玉璽的事嗎?
朱厚照雖然做事不計較後果,可刀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時,求生卻還是很強的!
這一次,簡直是了方繼藩莫大的啟發。
朱厚照是個擅長舉一反三的人,泣著,說出了這番話。
其實他也猜不這兒子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再手,可就沒什麼意思了。
弘治皇帝凝視著朱厚照。
弘治皇帝隨即就毫不猶豫的自案上取了一份奏疏,直接丟到了朱厚照腳下,道:“這件事,你來置吧,置的好,有功,置的不好,朕不饒你。”
便聽弘治皇帝又道:“方繼藩。”
弘治皇帝臉緩和了許多,道:“這西山書院乃是卿家所設,太子這所謂的院長不過是虛……”
弘治皇帝搖搖頭,苦笑道:“你們啊……”
弘治皇帝道:“那麼太子假傳聖旨之事,如何置?”
“……”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他是用蘿卜雕刻的印璽?”
臥槽,這人渣,還真用的是蘿卜?
“那麼,重新發一份?”方繼藩道。
方繼藩翹起大拇指:“陛下慧心巧思,令臣敬佩。隻是,既不能重新發一份,又不能……”
蕭敬一直如明人一般的站在角落裡,可此前的君臣對話,他是全程看著的,此時,他不得不佩服方繼藩了,這廝膽子大,臉皮還厚,竟還巧舌如簧,看來這小子能一飛沖天,不是沒有道理啊。
弘治皇帝淡淡道:“傳中旨,再敕命方繼藩為西山副總兵,西山書院同院長,這封旨意,照例繞過閣,就這樣辦吧。”
區區一個西山,連總兵都出來了,雖然是奇葩,不過無所謂,將錯就錯嘛,可同院長算啥東西?
可是呢,多了一個同,就好像差了那麼一點意思,如同夫人和如夫人一樣,夫人是正兒八經的夫人,如夫人呢,是雖然你不是夫人,但你夫人的待遇。
何況,還給了一個副總兵,左右都沒吃虧。
弘治皇帝看了方繼藩一眼,又道:“辛苦你了,朕知你與太子同手足……嗯……”他本是話裡有話,卻又戛然而止!沒有繼續將那原話說下去,而是轉而道:“朕方纔自坤寧宮來時,太康公主說有些不舒服,你且去看看吧,這腦疾永不可治,實是令朕擔憂啊。”
最近復發的頻率,好像快了一點呀。
方繼藩的麵上出了焦灼的樣子,匆匆的出了暖閣,便了後苑,他腳步匆匆,倒是很快的來到了一閣樓前。
方繼藩沒給好臉,宮裡的許多人都是如此,你越是擺出不容侵犯的樣子,才曉得畏懼你。
方繼藩上前行禮道:“公主殿下,又不舒服了嗎?”
方繼藩便在塌下端坐,朱秀榮乖巧地手出來。
這脈象,果然是波濤洶湧,再看朱秀榮,*口起伏,方繼藩不由皺眉。
方繼藩不一愣,有些意外太康公主的訊息靈通的。
朱秀榮卻是道:“難怪你這樣有學問。”
方繼藩風淡雲輕的樣子,俊秀的臉上,那劍眉總是微微的鎖起一些,帶著些許的愁緒,那眼睛裡很平靜,令朱秀榮有些容。
朱秀榮低聲道:“我偶爾也讀書,可都是閉門造車,找不到人請教。”
“呀?”這還簡單?朱秀榮俏臉微紅,自慚形穢地道:“我……我不甚瞭解。”
“現在,明白了嗎?”方繼藩抿一笑:“這隻是最簡單的學問,不算什麼的。”📖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