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的心,大抵是絕的。
這個敗家玩意若是真長本事,敢私印玉璽、預備金刀,雖然這是大逆不道,可也說明,這兒子想做皇帝,好歹還有一點雄心。
兒子若有野心,那還求之不得,朕寧願去福呢。
書院院長就不說了,總兵很大嗎?
可西山是什麼地方?方圓不過數十裡而已,你能有點出息嗎?
真是氣得想嘔。
這太嚴重了,簡直就是天下之大稽,貽笑大方!自此之後,人們會如何看待這個傻乎乎的太子殿下呢?
一想到這個,弘治皇帝就想將這敗家玩意砍死算了。
你朱厚照不要臉,他還嫌丟人哪。
“好好跪著吧。”弘治皇帝籲了口氣,眼睛都紅了:“朕想靜靜。”
呃,跪著總比被揍的好吧!
“宣他們進來。”弘治皇帝索然無味的樣子。
果然,看到太子正直的跪在這裡,方繼藩樂了,朝朱厚照使了個眼,朱厚照與方繼藩的目錯,發現弘治皇帝正打量著自己,嚇得又忙低下了頭。
你看,陛下對兒子都如此狠,臣下們還有活路嗎?
“西山書院很好。”弘治皇帝直接進了正題。
方繼藩忙道:“這主要是……”
“知道。”方繼藩道:“這是陛下的恩賜,太子殿下聰慧過人,陛下下旨命他為書院院長,西山總兵!書院上下,無不歡欣鼓舞,俱都在說,陛下聖明,視書院上下讀書人若赤子,因而讀書人們發讀書,今日鄉試放榜,書院十三員秀才,都高中,這既是陛下的恩庇之功,也是太子殿下領導書院,殫竭慮,功不可沒啊。”
話還可以這樣說?
其實,王守仁纔是一個耿直的人,他覺得恩師說的不對,想要糾正。
王守仁這才乖乖的將一席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終究還是冷笑道:“哪裡是這個逆子的功勞,朕也不瞞你,這詔書,乃是偽造。”
不會吧,當初自己可是看過詔書的,不像是假的,尤其是那寶印,誰敢作假來著?
方繼藩有點蒙了,很顯然,弘治皇帝不是在跟他說笑!
他七八糟的想著,又覺得界限劃得太清,似乎有點不夠仗義,畢竟我方繼藩也曾是一個義薄雲天的人。
顯然,龍震怒了。
這一回,他是真不知啊。
“……”
義氣還是自己的小命,哪個更珍貴呢?好像是後者更實在一點。
想了想,方繼藩終於下了決心,道:“陛下,臣知。”
方繼藩道:“吾皇如此聖明,斷然不會發出這樣奇怪的詔書,所以看到了詔書之後,臣就懷疑了。”
其實方繼續的心裡頗為張,卻還是努力鎮定地往下說:“可是臣還是接了這份旨意,這是因為,倘若聖旨是假的,那麼勢必要深究是誰膽大包天,發出來的假詔書,一旦深究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弘治皇帝的目多了幾分溫。
“所以臣以為,這封聖旨,隻要是太子殿下送來,無論它是真是假,那麼臣都認為,這是真的。著就是宮中的敕命。何況太子本就為西山書院院長,這封聖旨,不過是麵上的確認而已,這沒什麼不好,西山書院有太子為院長,與有榮焉,現在書院裡考中了十三員舉人,陛下,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太子殿下桃李滿天下,豈不是可喜可賀之事?這十三員舉人,而今見了太子,都得稱呼太子一聲大宗師,陛下,您以為呢?”
大宗師和恩師是有分別的,恩師是授業恩師,也就是親自教授學問的人,就如王守仁稱方繼藩為恩師,這是比較親的師生關係。
這雖是較為廣泛的稱呼,某種程度而言,也可以說,這書院上下的讀書人,都是廣義上的太子門生了。
他當然不相信,太子這廝跑去偽造聖旨會有什麼很深的用意了。
這西山書院,似乎也不像一個雜牌書院啊,一個順天府的鄉試,一下子中了十三個舉人,直接霸榜,如此恐怖的實力,而這些舉人……
這一次,開始以卿家相稱了。
方繼藩繼續道:“何況太子殿下之所以偽造聖旨,當真隻是因為貪玩嗎?臣不這樣認為,太子殿下若隻是玩鬧,這世上有太多可玩的東西了,可太子為何要自封自己為書院院長呢?可見太子殿下的心裡是著能真正獨當一麵,為陛下分憂啊。”
弘治皇帝已是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在暖閣裡,背著手,開始來回踱步,似乎開始在權衡著利弊。
“臣對待其他的門生,大抵也都是如此。”
方繼藩說到這裡,弘治皇帝終於駐足,他背著手,久久的凝視著方繼藩,麵上,略有容。📖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