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
其實這也是無奈,不召劉健等人來議事,一日的政務也就沒了頭緒。
誰曉得此時,這坤寧宮傳來了一陣濃濃的香。
弘治皇帝還未進午膳,這香味一下子刺激了他的食,令他到肚子真的了。
弘治皇帝繼續緩步往裡走,寢宮裡,傳來了朱厚照的聲音:“母後,這是兒臣親自給您和妹子烹飪的,可好吃了,此乃土豆,這是牛,母後莫慌,兒臣是遵紀守法之人,國法如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些道理,兒臣都懂,你看,為了讓母後知道兒臣絕非是私自屠牛,便連這‘宰牛書’都帶來了,白紙黑字,明明白白,瞧見了沒有,茲因此牛跌山坳,暴死,準其屠牛……”
西山的事,他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聽著這廝喜滋滋的口吻,弘治皇帝的臉拉了下來,加快了腳步進了寢殿。
朱厚照則是一副興沖沖的樣子。
隻是以對這個哥哥的瞭解,這宰牛書,十之**是哪裡弄虛作假來的。
朱厚照背對著弘治皇帝,頓時打了個冷戰。
弘治皇帝眼眸直直地盯著他道:“今日沒去西山嗎?”
弘治皇帝臉淡淡的點頭,覺得這小子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最終,弘治皇帝的目落在了那盤土豆燒牛上。
弘治皇帝靠著張皇後坐下,淡淡道:“嗯,不可荒廢了學習,近來在西山,先生教授了你什麼?”
弘治皇帝卻又搖搖頭道:“罷了,今日難得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說這些了,看你嚇了什麼樣子。”
他取了筷子,吃了一塊牛,味道……竟真的……很好。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道:“父皇,你是不是看錯了,你方纔吃進去的明明是牛。”
張皇後是弘治皇帝最親近了人,自然是看明白了弘治皇帝的臉,忙轉移開話題:“陛下,今兒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張皇後莞爾笑道:“既是劉卿家的兒子,定會是虎父無犬子,想來定會高中的。”
心裡忍不住嘀咕,為何方繼藩不科舉呢?
弘治皇帝卻是一笑,搖頭道:“說來,卻是有些人心窩子了,劉卿傢什麼都好,唯獨這個兒子屢試不中,哎,不說這些了。”
“陛下。”蕭敬氣籲籲的進來。
土豆真是好東西啊!
“陛下。”蕭敬一臉駭然的樣子,看了看張皇後,又看了看太子,才道:“陛下,放榜了。”
“高中了。”
弘治皇帝長長鬆了口氣。
“高中的乃是解元。”
接著,臉上開始出了驚喜之,這劉家郎竟如此有本事,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第一……第一的劉傑,也在西山學院?”弘治皇帝驚詫不已。
“………”
“這西山書院……竟恐怖至此。”弘治皇帝驚訝得口裡的牛都來不及咀嚼。
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這方繼藩,真是有大才的人啊。”
“何止有關係,這書院本就是方繼藩所設,他的幾個門生都在那裡教授人讀書,而現在,他門生所教授的生員無一不中了。”
這簡直就是進士和舉人的製造機啊,讀書人竟還可以批量的生產嗎?
朱秀榮這時驚訝道:“父皇,那豈不是說,這些很厲害的讀書人都是方繼藩的門生教授出來的?方繼藩是他們恩師的恩師……”
朱秀榮俏臉微紅,不過眼眸眨了眨,便輕輕地偎在了母後的邊。
隻是眼底深,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在另一頭,劉健踉踉蹌蹌的回到了劉府,父子二人相見,先是相互凝視了很久。
事實上,無論是劉健,還是劉傑,都懵了。
劉傑步行回到了家裡,坐又不是,站又不是,府上的人以為爺又落了榜,一個個不敢靠近,而現在,見了父親,看到父親竟是沒有穿靴子,腳下的裹腳布早就被雪水淋了,他一悲傷和狂喜一齊湧上心頭,上前抱住劉健,喜極而泣道:“父親,兒子……中了,高中了,兒子親眼看到了榜,位列第一,北直隸解元。”
哭過之後,抹了淚。
劉傑便道:“都是幾位先生教授的好,王先生、劉先生,還有……”
“自然也是新建伯的功勞,他……”劉傑頓了頓,才又道:“還有,在書院的其他十二位同窗,也都高中了,和兒子一樣,都名列榜前。”
劉傑嚇了一跳,雖是不明所以,卻連忙跪下:“父親……”
劉傑恍然大悟:“兒子……兒子方纔神遊了,竟沒有想到這些。”
“是,兒子這就……隻是,父親不是說,不要讓兒子泄在西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