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弘治皇帝的詢問,蕭敬笑容可掬。
作為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東緝事廠的廠公,他最怕的,就是陛下明令自己前去查太子殿下的底細。
因而,東廠極力避免前去西山查。
太子殿下,就是將來的天子啊。你東廠居然敢查太子,將來任何人,隻要的打個小報告,太子殿下,這位將來的皇上,會怎樣想象呢?
因而他必須得裝糊塗,東廠那兒也絕不敢去西山設定什麼探,因為隻要太子殿下將來知道,無論查沒查到什麼,查到了是否報給了陛下,這都可能是將來蕭敬不得善終的把柄。
以往,皇帝陛下至多問問太子在乾什麼,而蕭敬的回答很簡單,這本不需要訪,隻需讓個人明目張膽的跑去詹事府,問一問殿下的行程就可以了,這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一切都有記錄可查,可現在,卻等於是打探太子殿下的私了,這……就難保未來不會留下患啊。
所以……蕭敬雖是笑的,可心裡卻是委屈的。夾在這對皇家父子之間,真是難做人啊。
“噢。”弘治皇帝握著勺子,依舊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土豆泥,看似無關要,可這不聲之下,卻顯然對蕭敬所奏的事尤為關心。
見蕭敬沒有繼續說下去,弘治皇帝追問。
“是嗎?”弘治皇帝低頭,看著盤中的土豆泥,這小子還有這個好?
“還有吧?”
他知道肯定還有。
蕭敬被弘治皇帝看得心裡發,一臉苦瓜相地道:“太子殿下吃……吃的是……是土豆燒牛。”
弘治皇帝一聽,下意識的看了看盤中的土豆泥,滿肚子一土豆味,令他打了嗝……
弘治皇帝皺了皺眉,漫不經心地繼續問:“牛何來的?”
聽到這裡,弘治皇帝繃著臉,沉聲道:“是太子買去的吧,不要都算上方繼藩,朕知道有些事,你不敢說。”
“此牛,如何死的?”
蕭敬著頭皮道:“從順天府和當地保甲長以及本地士紳那兒的調查來看,這牛是被天降的巨石啪嗒一下,砸死的。”
“奴婢……”蕭敬連忙拜倒道:“其實也查過,這等事也不是沒有的,廠衛這百年來,有不關於天外飛石的記錄,譬如就在弘治三年……”
蕭敬咂了咂,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解釋有點兒蒼白,他努力的笑起來:“那個……陛下,他們是有宰牛書的。”
“這……陛下,是不是……”
“是。”
………………
事實上,在京師附近,一些地價已經開始有所搖了,更多人前往西山,想要一探究竟。
校尉和力士們個個神氣活現,今日他們換了新,將這土豆地圍住,接著便有校尉們開始刨土豆。
“上天垂憐咱們百姓啊……”年老者涕淚橫流地道。
其實這老士紳在京畿附近也有一些田,是個老秀才,此後屢試不中,索便不考了,好好的守著自己的家業,含飴弄孫。
可說來也怪,他自己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讀了一輩子書,所求的不就是倉廩足,而百姓知禮嗎?所求的,不就是天下無殍嗎?
其實地還是這些地,這地裡能長出更多的糧食,日子隻會更富足,跌的地價,終究隻是紙麵上的數目罷了。
“好,好的很哪,太平盛世,有什麼不好。”老秀才搖搖頭,激地和邊或臉有些難看,或是激,或是心有些些疼,卻終究,還是喜悅起來的人道:“從前是咱們有飯吃,可有人肚子,而今人人都不缺糧,哪裡糟糕了?這土豆種的好啊,咱們是聖人門下,所求得,不就是如此嗎?有些人啊,葉公好龍,平時呢,振振有詞,天天以聖人門下自居,可就因為土豆出來,地價搖了幾分,便要跺腳罵niang,這天下人都有飯吃了,太太平平的,這土地自然也就不稀缺了,跌一點銀子,本就是理所應當的,此等人,無恥之尤,老夫於此等人為伍!”
聖人書,還是有好的,士紳們都讀過書,畢竟這土豆的出現,還不至徹底敗了他們的家業,隻是比起尋常人,他們會損一些利益罷了。因而,老秀才一番大義凜然的話,讓大家興趣又高昂起來。
“走,嘗嘗去。”
一頭牛在後廚裡已剝了皮。
方繼藩則是渾冷汗淋漓,看著夥伕們拿著解牛刀,剝下牛皮,方繼藩心裡已明白,接下來,牛養計劃已經刻不容緩了,否則……自己遲早會被人害死的。
可隨即,一個招牌掛了出來‘土豆燒牛:一兩’,‘酸辣土豆,三百錢’。
眾人咀嚼著口裡的土豆泥……突然,有一丟丟的被強行宰客的覺。
牛,本就是奢侈品,而土豆燒牛,更是所有人一輩子都沒有嘗試過的佳肴,好不容易來了一趟西山,豈可空手而歸?
地價都虧了這麼多了,還在乎再被宰這麼一二兩銀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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