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宦聽了劉健的吩咐，已是匆匆而去。
劉健背著手，抬頭看著閣之外的黑暗，緩了半響，他才定下了神。
不可急。
可在一個多月前，韃靼人就派出了軍馬襲擊大同，同時從大寧傳來的奏報看，這韃靼人的種種作，其實都是在為奇襲錦州而準備的假象，分散他們的視線。
錦州那兒，雖沒有查探出韃靼人的軍力，可現在看來，這一次作戰，十之**，韃靼人是勢在必得的，定是以那小王子為首，整個韃靼大軍傾巢而出，是以橫掃整個錦州，甚至是整個遼東的巨大圖謀。
這個小王子……
在那韃靼部，小王子乃是韃靼大汗的別稱，前些年，韃靼部的鬥頻繁，小王子的更迭極快。
隨後，小王子請求互市，朝廷在短暫的爭議之後，亦是許之。
甚至，連朵部部，似乎也有不部落親近韃靼。
某種程度而言，韃靼部的壯大，除了和那小王子的狡詐有關，又何嘗不是和大明的姑息有關呢？
因而，這數十年來，朝廷除了利用朵部之外，一直都在支援韃靼部，乃至這韃靼部自稱為大元大可汗，朝廷也依舊予以優待。
瓦剌部，畢竟是大明的死敵，土木堡之變，多大明的勛貴戰死，英宗皇帝，更是為瓦剌部所俘虜，因而在對待整個大漠的事務上，朝廷幾乎是以消滅瓦剌為第一要務，即便大漠中的力量對比失衡，韃靼越發的壯大，而瓦剌勢微，這整個大漠，竟有韃靼部一統大漠的征兆，朝廷對於這個立場，也從未改變。
這……實在沒有想到啊。
深吸了一口氣，劉健心裡苦笑，前些日子，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爭議歐誌在錦州的堅壁清野，而現在，自己是唯恐堅壁清野不夠徹底了。
這都是錦州部向兵部奏陳的訊息，從一個月前，到數日之前，有七八份之多。
顯然，與其說……這是奏報，不如說，這是錦州部對歐誌和劉瑾的抱怨。
乃至於錦州城外諸衛所的鐵炮以及某些軍事用途的鐵，若是不能帶走，就地掩埋。
為了抓時間，歐誌甚至還下達命令，逾期不到者，追究當地的保甲長，若是各地軍衛，則直接追究百戶、千戶。
若是在平時，歐誌和劉瑾如此所作所為，確實足夠人用吐沫噴死了。
劉健是心裡，是不由不慨啊。
一個錦州，並不隻錦州城這樣簡單，要知道，在那兒，幾乎超過了八的軍民人口也都在野外，而韃靼人如此奇襲，在猝不及防的況之下，這就意味著，無數百姓的存糧都將為韃靼人的軍糧，無數人的牛馬，都將為韃靼人的食，無數男老，也將為韃靼人眼裡的豬狗。
現在……至況沒有這樣的糟糕。
至於劉瑾……
此時，劉健抬頭看了一眼當值的眾翰林，他們還在唯唯諾諾的站在那角落上，略顯慌張地等待著劉公發話。
當然，太子殿下和方繼藩……現在事實已經證明，他們是正確的。
“還有，知會李、謝二公，以及知會各部部堂，派人去詹事府……”劉健在這裡頓了頓，舒服啊，原本一件可怕的事，現在已經消弭了個七七八八，他手裡還拿著這些錦州諸對歐誌抱怨的奏報，興沖沖地道：“順道去方家，知會方繼藩吧，清早時，立即宮，商討機要！”
此時，在後宮的皇後寢殿裡，很是安靜。
偶爾，弘治皇帝會磨牙，也會夢囈。
因而張皇後的睡眠，也有些糟，好在即便被弘治皇帝驚醒，也絕不聲張，依舊假寐。
這腳步已是很輕，卻還是傳至了寢殿。
另一個聲音帶著焦急道：“出事了……韃靼人襲錦州！”
被驚醒了。
而外頭的聲音，依舊還很清晰。
“張公公，錦州……乃是遼東門戶，韃靼人傾巢而出，事關重大，奴婢若不是非得已，哪裡敢……”
張皇後早被他的夢囈和呼嚕聲驚醒了，可此時，卻躺在牙帳之下假裝酣睡，似乎是害怕因此而引來弘治皇帝的愧疚之心。
寢殿之外，兩個宦正在低語著，他們一見寢殿之中，弘治皇帝徐徐而出，頓時嚇得麵如土。
弘治皇帝則是平靜地道：“噤聲，到偏殿說話。”
弘治皇帝開啟了奏報，隨即臉鐵青起來：“韃靼人……可恨！”
而隨即，他眉頭緩緩舒展，不道：“太子和方繼藩，果然料中了，歐誌在錦州辦的好，若非他們，遼東危急！擺駕………去暖閣，傳召大臣連夜宮覲見吧。錦州尚在韃靼鐵蹄之下，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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