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臉上,浮出冷笑,可這冷笑一閃即逝,隻是須臾間的功夫,他又恢復了常,淡淡道:“人哪,隻有知道害怕了,方纔想起,這世上對他好的人來?”
“可既是劉瑾的心意,咱也隻好勉為其難的收了。”
“他在東宮,能攢幾個錢,此番出了關,才如魚得水,搜刮來了這麼多寶貝吧,既然全送來了,可見,他現在的麻煩,不小。”
“有,有的。”張智見蕭敬收下了禮,方纔鬆了口氣,忙從懷裡取出了一封書信給蕭敬:“請老祖宗過目。”
“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想將他在錦州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撇個乾凈,這事……對他來說,難如登天,可在咱這裡,卻是輕而易舉。”
蕭敬雙眸微瞇,虎著臉。
蕭敬的起,又恢復了老實忠厚的樣子:“咱也該去麵聖了。”
弘治皇帝一見他進來,並沒有理會,倒是蕭敬笑的道:“陛下,錦州有訊息了。”
“是劉瑾送來的。”
“就是東宮的伺候著殿下的那個。”
蕭敬上前,取出劉瑾的書信遞給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漫不經心的接過了書信,這書信裡頭,幾乎滿篇寫的隻有一件事。
又說歐誌此番,帶了一柄劍前去,於是諸們敢怒不敢言,隻好任那歐誌胡作非為。
方繼藩這個小子,膽子很大啊,連劍都敢送人。
“奴婢不知道。”蕭敬苦笑著搖頭:“東廠打探訊息的人,還未回來,這關外,畢竟路途遙遠。”
“這個劉瑾,是想要推卸責任吧?”
弘治皇帝想了想,也覺得有理:“就算是不想乾,可他既跟了去,定是太子慫恿的。”
弘治皇帝將書信擱到了一邊,冷冷吩咐蕭敬。
“奴婢明白。”
“你說,韃靼人真會奇襲錦州?方繼藩這傢夥,歷來沒有空來風過,現在他既這樣張,還安排了一個歐誌前去錦州,或許,韃靼人,真有可能襲擊錦州。”
弘治皇帝聽罷,覺得蕭敬的話有一些道理。
他朝蕭敬揮了揮手:“你去吧。”
到了子夜。
皇帝已經就寢。
今日乃是劉健值夜,夜裡沒什麼事,可定得有閣大學士歇在這裡,以防不測。
反正這裡有翰林和書吏顧著,夜裡也沒有奏疏送進來,就算是有急的奏疏,隻要不是太大,次日清早起來,都是可以理的。
這書吏小心翼翼的陪著劉健,麵上陪著笑。
“今日的奏疏,十之**,都是彈劾的,有都察院的,有六科的,哎,錦州一事,陛下將彈劾奏疏留中不發,反而讓史和給事中不滿了,所以說,老話說的好,堵不如疏啊。”
很多時候,若是有彈劾,尤其彈劾的還是當下議論洶洶的事,比如有人彈劾方繼藩和歐誌,其實陛下隻要表麵上理一下,哪怕是罰俸三年,這件事,也能慢慢的下去,讓事淡化。
書吏小心翼翼的道:“聽說,在錦州,為了堅壁清野,有一個秀才,上吊自盡了,說是朝廷迫如此,唯死而已……因為這個訊息,所以財鬧得滿城風雨,國子監裡的許多貢生,都氣瘋了,都察院的史,以及六科給事中們,不鬧大纔怪呢。”
書吏頷首點頭。
劉健呷了口茶,索不說話,靠在帽椅上假寐。
劉健猛地張開眼,一雙眼眸裡滿是困和驚愕。
這深更半夜,通政司不可能一點規矩都不懂,是不會貿然遞奏疏進來的。
過不多時,他手裡拿來了一份奏疏。
這是一份大寧朵衛的奏報,奏報的容,十分簡單,有數萬韃靼鐵騎,繞過了大寧,直撲錦州,等到大寧發現況之後,已經來不及截擊了。
所以,本來不及有反應。
劉健深吸了一口氣,如芒在背一般,整個人都在發,他抬眸朝書吏說道:“快,請李公,請謝公……”
劉健方纔意識到,現在是子夜。
可問題在於,所有人都在睡覺,尤其是陛下,剛剛寢不久,陛下的子,一向不好,又過度勞,好不容易睡下,自己怎麼忍心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