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說著說著，竟有些真流。
他是個有大抱負的人，從他自讀兵法，練習弓馬其實就可以窺見一二。
因為真正的兵法，絕不是三十六計這樣簡單。
他必須瞭解士兵，必須瞭解地理，瞭解天時，必須計算出士兵每日所需的口糧，能隨時計算出，援軍可以在何時抵達。
又或者是，輒一個所謂的錦囊妙計，將軍們如傻叉一般，哎呀呀，遭了，咋辦，錦囊一開啟，有了。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怕一盞茶前的戰事，和一盞茶後的戰事，都可能全然不同的。
這些知識，恰恰是乏味的。
同樣，當他真正有了同理心，有了，此時，他認真了起來，回顧著兩日來的，不眼眶通紅，滿是失的開口說道。
說著，他麵愧。
“兒臣和王先生學習，不是因為，王先生的學問有多好，他的學問好不好，以兒臣的愚鈍，其實……也看不出來。可是，王先生是第一個，在兒臣眼裡，口裡說著仁政，卻肯俯下去耕作的人，兒臣見過許多的大儒，父皇也將許多翰林安排在兒臣邊，可王先生，隻有一個。所以兒臣願意跟著他學習，即便是跟著吃一些苦頭，手裡滿是老繭，腳裡生出水泡，有時累得腰都不直，可……兒臣甘之如飴。”
朱厚照跪下，他認真了。
看著那些農人，親自去驗他們平日的生活，自己的苦越多，越覺得無法忍，越是累的氣籲籲，他才越意識到，原來……自己這個太子，上承擔著這樣大的乾係。
“兒臣往後，還會去西山，向王先生學習，若是父皇因此而要責怪，那就責怪兒臣好了，反正兒臣隔三差五，也已經被打習慣了。可是兒臣，不曾有錯，兒臣隻是不願意，反反復復去聽那些所謂仁政和民的道理，然後將自己關在書屋裡，每日錦玉食，奢言著所謂的應當如何民如子，兒臣註定不會是一個令父皇稱心如意的好兒子，因為兒臣覺得，相比於讀書，世上還有許多，兒臣可以力所能及的事去做，就如王先生所言，人若是不從小做起，卻是滿口春秋大義，滿口所謂的大治之世，這……豈不是南轅北轍，請父皇……責罰！”
方繼藩都忍不住差點口好了。
暖閣裡，一片靜寂。
王華臉茫然起來。
短短幾日時間……這楊廷和和自己幾年時間，都無法給太子殿下灌輸的道理，可隻兩天的時間裡，太子殿下……竟是懂了這麼多，雖然有些地方，王華不甚認同自己兒子的主張。
至有一點，值得欣，那就是太子殿下，竟也開始追求仁政了。
王華居然激的抖。
王華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方繼藩。
也就是說，程朱的主要觀點在於，格乃是奔上聖人之道的途徑，而如何格呢，格即而窮其理，格的途徑主要是讀書討論，應事接之類。其做法“須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積習既多，然後然自有貫通”。
因此，才會有自己的兒子，跑去研究了三天三夜的竹子，伯安當初，是真正的信奉理學啊。
王華從前對此大發雷霆，現在卻茫然起來……這到底，是好是壞呢？
弘治皇帝深深凝視著自己的兒子，他突然有一種兒子完全變了一副樣子的覺。
彷彿有一種東西，瞬間的了弘治皇帝的心。
果然……不愧是自己的兒子啊。
在他心裡，張皇後可以紡織，作為天下人的表率，來向臣民們宣告，宮中倡議節儉。
弘治皇帝的目，從起先的嚴厲，接著變了審視，而現在，卻多了幾分犢之。
唯一臉蒼白的，是楊廷和。
他完全不認同這些，他認準了，格致知，讀書的人，就該窮究自然之理，這是格致知，是正道，跑去耕作，這能學什麼，太子殿下要做農戶了嗎？
他本不該說這番話的，若不是急了，也不會如此的失態。
誤歧途，是很嚴重的指控。
這時……有人漫不經心的開口道：“老臣以為，太子殿下如此，沒什麼不好……西山……老臣去過，楊詹事所言的誤歧途，太言重了。”
閣大學士，劉健！
第五更送到，太累了，睡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