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幾乎是鸚鵡學舌。
這兩天,他一邊耕地,一邊聽著王守仁的隻言片語,而且聽得很認真。
這固然是因為,他對這種學習的方式興趣盎然,朱厚照本就是一個好的人,讓他乖乖坐在課堂,不如殺了他。
在歷史上,這位被稱作明武宗的年,可是憑著興趣,完全依靠自己的自學,掌握了兵法,在沒有任何實戰的況之下,調兵遣將,竟是生生擊潰了蒙古鐵騎的天子。
弘治皇帝的眉挑了挑。
弘治皇帝畢竟治理天下十數年,也深知大明的弊病在何,隻是,沒辦法更改罷了。
看著這個渾臟兮兮的兒子,抨擊空談,而提倡務實。
這還是他那個不學無,吊兒郎當的兒子?
王先生最厲害之其實不在於有多大的道理,而在於,他帶著朱厚照實踐了。
因為,從朱厚照問你有耕作過嗎?你沒有!可是本宮有。
當然,以楊廷和的學問,大可以用一百種詭辯的方法,將朱厚照按在地上。
因而,他隻能乾瞪眼。
他抑了太久太久,從來沒有人認真聽過他說什麼,所有人,隻將他當做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至,他分得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知道坐在書齋裡讀書,沒有什麼意義。知道親自去耕作,反而會到了民生的艱難。
朱厚照麵容裡出同之,旋即便認真的對弘治皇帝說道。
“楊師傅說,天下大治,因而,天下歸心。可似勸農書這樣的詔令發出去,怎麼能使百姓們信服呢?”
楊廷和臉瞬間慘白。
你種了地,就這麼了不起?
因為跟百姓真真正正的同了。
“……”楊廷和道:“此乃……”
弘治皇帝奇怪的看著朱厚照。
不隻有理,更令人欣的是,他看得出,這兩天,太子吃了許多的苦頭,可吃遍了農耕之苦,這傢夥,居然還興沖沖的跑去西山,生怕吃的苦還不夠,這……就足以令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高興了。
一個懶惰的人,即便再如何聰明,也守不住天下的。
弘治皇帝心定了,他沉默著,想聽聽朱厚照接下來會說什麼。
“嗬……”朱厚照笑了,深深凝視著楊廷和,一字一句的頓道:“楊師傅又錯了,讀書的目的,為何?”
“聖人之道的目的為何?”跟著王先生學習,有一點最好,就是王先生每天都會麵對各種讀書人的質疑,而想要說服別人,王先生就不得耐心闡述自己的觀點,憑借著王先生與生俱來的撕能力,在西山,王先生幾乎還沒有遇到過對手,大多時候,都是王先生將人按在地上,使勁的。
朱厚照學了幾天,雖隻是學過一些皮,卻也足夠了。
“聖人之道的目的,自是窮究大道,匡扶天下,施行仁政。”
“什麼?”
楊廷和想死。
“楊師傅連耕作都不懂,讀了數十年的書,窮究了什麼大道?”
“耕作是頭等大事啊。”朱厚照慢慢開始掌握節奏了,甚至在說話時,不忘挑釁的看了方繼藩一眼。
弘治皇帝已徹底的懵了。
朱厚照繼續道。
“耕作,纔是至關重要的學問啊,沒了這個學問,讀書,沒有意義。楊師傅不事耕作,對耕作一竅不通,卻還說什麼國家以農為本,學什麼治世之道。”
“……”楊廷和一時無言。
現在他突然覺得,自己一聽到耕作二字,就想吐了。
“今日本宮方知,聖人之道,何其深,他所想要推行的仁政,又是何等重要。而這,恰恰是耕作中學來的,不知百姓疾苦,哪裡知道什麼是仁政呢。隻有知道百姓苦不堪言,本宮見他們衫襤褸,看他們食不果腹,看他們辛苦勞作,他們的所得,還不夠本宮上的一個邊角料子,本宮一頓膳食,竟超過了他們一年的所得,本宮見識的越多,越能會聖人之道的意義。”
“……”楊廷和老臉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