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健的話,弘治皇帝一笑。
“太子是儲君,關係著大明的未來,可太子的子就是如此啊,既然詹事府管不好,朕就想讓方繼藩試試看了,既然決心讓方繼藩為詹事,那麼也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了。”
劉健深以為然的點頭,道:“是啊,年人不知此間的事,自以為自己有了新的主意,便敢去解讀聖人的經典,等他們了個頭破流,就曉得厲害了。”
頓了頓,弘治皇帝接著道:“這幾日,朕陪太皇太後說話的時候,突然談起一些舊事,方纔有了慨,想了許多。”
劉健莞爾道:“其實老臣年輕的時候……有一段日子,也不願讀書……”
劉健又道:“說起這些陳年舊事,也是可笑,老臣那時,想寫書。”
劉健卻是老臉一紅,若不是知道弘治皇帝素來端莊,多半還會以為這是皇帝取笑自己呢。
“話本?”弘治皇帝疑地看著劉健,臉上寫滿了不懂。
弘治皇帝皺起眉頭,道:“西廂記是什麼?”
劉健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繼續通了。
可弘治皇帝心裡依舊還是不明白,這何來的所謂《西廂記》?他自便是仁壽宮裡長大,所接的除了四書五經,就是道經,等去了詹事府,邊的人,都是王鰲這般的名儒,耳濡目染的,都是經典。
當然,沒有人敢放肆的將閑書擺在他的案頭。
劉健轉開了話題,弘治皇帝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便道:“這便好。”
次日的清早。
眾人還未坐定,弘治皇帝想起了什麼,便看向劉健道:“劉卿家,那吳世忠,可自西山回來了嗎?”
弘治皇帝隻微微一笑,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弘治皇帝便道:“既如此,一起問問看吧,傳吳世忠。”
隻是這一見,倒是令人到出奇,他竟顯得神萎靡的樣子,青年本該有的神在他上全無,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打起神,恭敬地行禮道:“臣,見過陛下。”
劉健似乎也看出了陛下的不悅,頗有幾分袒護的意思:“吳世忠,你做什麼去了,一宿未睡?”
“思考什麼?”弘治皇帝錯愕。
“錯了?”
劉健吹鬍子瞪眼了,提醒吳世忠這是在前,切莫前失儀,毀了前程。
“都錯了,哎……”吳世忠一副信仰崩塌的頹然之,幽幽地道:“如這存天理,滅人,就是大錯特錯,何為天理?何為人?人者,也。就如孝順父母一般,人孝順父母,也需製自己的本心,而隻因為天理說該孝順父母,便按著天理去做嗎?”
“……”
劉健也不有點頭重腳輕了,他所認得的吳世忠,該是個穩重得的人啊。
“當今的聖賢書,越來越繁復,臣讀書數十年,依舊沒有讀出什麼頭緒,這十幾年來,一直在想,書中的‘道’,到底是什麼?這裡頭,可謂眾說紛紜,可現在,臣醒悟了,所謂的道,無外乎是良知而已,就寫在論語裡,簡單明瞭,明明白白……”
當然,之所以嗬斥,是不忍看著吳世忠在陛下麵前發瘋,而誤了自己的前途。
眼睛通紅,淚珠沿著眼角掉了下來。
讀書二十年,二十年來,一日不敢釋卷,他從無數復雜生的文章裡,希能追求聖人的髓所在,可越讀越糊塗,懂的越多,反而越不知聖人所求的東西,如何實現。
啪嗒……
站在一旁的蕭敬想要呼喚衛,將這個膽大妄為的禮部給事中趕出去。
“什麼大道至簡,你到底在說什麼?”李東覺得蹊蹺。
好歹你吳世忠也是進士,做了幾年的,劉公如此垂青你,你竟在這裡撒野發瘋!
朱夫子門下……
吳世忠哆嗦著,臉青紫,一雙眼眸顯著痛苦之。
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直麵著堂堂閣大學士謝遷,鄭重其事地道:“又錯了。”
卻聽吳世忠驕傲地道:“請呼下為方夫子門下……走狗……”
世上……何來的方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