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覺得自己抑鬱了。
怎麼轉過頭,就是太子的不是了?
隻是……他作為閣大學士,怎麼好說太子的不是呢?
可弘治皇帝的臉卻帶著幾分激,他氣咻咻地道:“還以為罰了他的跪,敲他這逆子幾次,他便老實了,真真想不到,他竟是這等死不悔改的混賬,辦學院?他是什麼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一般況,除了朝廷的國子監和各地的學之外,一般的私人學堂,若是規模小的,都私塾,而敢自稱是學院的,雖不敢說名滿天下,可至那創辦之人都是大儒啊,尋常人哪有這麼厚的臉皮敢自稱是學院,還自稱是院長的。
這個逆子呢,小小年紀,太子之尊,正是要好好讀書的時候,你自己去辦什麼學院?你丟人不丟人啊,這若是傳出去,坊間勢必要議論,民間的百姓們是會笑話的,這皇家麵還要不要。
弘治皇帝有大怒的征兆,倘若朱厚照在此,他恨不得掄起臂膀,一掌將這逆子打趴下,再尋個鞭子,狠狠死這恬不知恥的混賬東西作罷。
見弘治皇帝的臉上雲籠罩,氣焰直沖,謝遷咳嗽了一聲,便又道:“陛下言重,太子殿下……噢,還有一件事,便是有史彈劾方繼藩,說是強迫龍泉觀佃農種植什麼人參果,惹來了怨聲載道,陛下,本來旱災之後,京師附近的百姓已經開始搶種麥子了,龍泉觀的土地不,而方繼藩卻是推廣什麼萬年老參,臣雖是將彈劾的奏疏了下來,隻是……難免覺得這方繼藩實是有些……”
弘治皇帝的氣頓消了一些,方繼藩,也有胡鬧的時候啊。
弘治皇帝畢竟不是晉惠帝,還不至於到何不食糜的地步,不免搖著頭,笑了笑道:“罷了,由著他吧,朕倒是聽說,這也並非是方繼藩強迫種的,龍泉觀那兒,似乎對此也是極力贊,土地的主人既是龍泉觀,這終究是他們和莊戶之間的事,都察院現在已經閑到了這個地步了嗎?地的主人與莊戶之間的事,也要去管?”
弘治皇帝隻頷首點頭,卻沒有深究下去。
隻是討論到了這裡,弘治皇帝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而道:“喔,朕想起一件要事來,諸卿稍待,朕去去便來。”
“取錦盒來。”弘治皇帝見蕭敬跟著,便直接吩咐。
很快錦盒就取了來,蕭敬將錦盒給弘治皇帝,便安靜地退到了一邊。
這些日子以來,其實弘治皇帝早就發過一次書信命人送去了西山,其中有許多告誡的容,學們也隨之回了書信,弘治皇帝看著有趣,有時看著這些書信,心緒都開朗了許多。
雖然有時,弘治皇帝覺得稚,可細細思來,管他呢,這算是他生活中極的樂趣了。
他認真的去了筆墨,提筆,在許傑的書信裡添了一番話,方纔將筆擱了,隨後將筆放回了筆筒裡。
…………
咿咿呀呀的讀書聲愈來愈嘹亮。
有了舉人和秀才進行啟蒙,學們進步得很快,已經可以通讀論語了,學們讀書很辛苦,卯時便要起來,開始晨讀,因而,一旦清晨的讀書聲響起,整個西山便如復蘇了一般。
玻璃作坊的爐子卻是不停的,所以需要兩班工,匠人們有的上值,有的下值。
所有人聽到學的讀書聲,心裡都充斥著滿足,讀書對於這裡的許多人而言,是極了不得的事,何況讀書的人是自己的子弟,即便那些還未生娃的男人,似乎在造娃之餘,在聽到這讀書聲之後,對未來的人生也有了更多的憧憬。
點完了卯的張信,正專注地看著百戶所的玻璃窗,他皺著眉,顯得憂心忡忡。
這些日子,他雖還是像從前一樣,卻是顯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以至於屯田衛的弟兄們都不敢過份靠近他,唯獨是屯田的時候,張信的話才會多一些,看著搭建起來的暖棚,還有種植的萬年老參,張信的臉才恢復一些。
突的,他道:“快去,請新建伯來,今日要采收南麓地裡的老參,這是第一次采收,得請百戶在場,周總旗,你還得去龍泉觀一趟,昨天傍晚的時候,龍泉觀的莊戶了人來說,那兒的水渠像是被人斷開了,可能是附近不知是誰截了我們的水……這個節骨眼上,萬萬不可了灌溉的水源……”
而方繼藩在接到稟報後,也急匆匆的趕了來,其實方繼藩也很急,都快降霜了,現在天氣變化快,這番薯也不知何時能徹底結果,於是在聽到了張信的音訊後,便心急火燎的騎馬而來了。
張信早就翹首以盼,今日的日頭還不錯,太一出來,便暖了幾分!
說著,一行人匆匆的趕到了南麓。
沿著田埂,張信在前打頭,他手裡依然拿著竹片,方繼藩則在後頭,看著這個婆娘跑了的可憐傢夥,發現他的背有些佝僂,這傢夥……似乎的刺激大啊。
尋了一塊地之後,張信深吸一口氣,似乎等待方繼藩確信的眼神。
也不嫌臟,方繼藩直接用雙手去泥,沒多久,一個碩大的暗紅果實便自泥裡出了一角。📖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