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都有思維的侷限。
而顯然,王守仁就是這個況。
可方繼藩提出知錯就改的時候,他醍醐灌頂,又呆住了。
這腦袋瓜,到底要想多東西啊,這傢夥不會鉆了牛角尖,最終發了瘋,把我方家給拆了吧。
看著安安靜靜地聽著他說話的王守仁,方繼藩頓了一下,便又道:“賣油翁,你聽說過嗎?天下的學問沒有這麼高深,其實都如賣油翁一般,唯手爾。隻要做的多了,自然也就手了,錯誤和功的經驗可以推而廣之到其他地方,這便是實踐致真知,是知行合一。”
聖人就是聖人啊,凡事都能去思考……啊,不,現在這傢夥是自己的門生了,他已經降級,沒有資格用思考二字了,該是瞎琢磨纔是。
最壞的結果並沒有發生,這令方繼藩漸漸鬆了口氣。
這麼多的學,就弄了一個私塾給他們讀書,這……有格嗎?
既然如此,何不讓其高大上檔次一些?
有了想法,於是他便喜滋滋地前往詹事府。
方繼藩笑臉盈盈地看著他,尤其那眼神,帶著含脈脈,朱厚照反倒被他盯得心裡發了。
朱厚照不明所以地看著方繼藩:“啥,啥意思。”
“書院?”
方繼藩眨眨眼,努力使自己眼神裡出一點別樣的彩:“書院院長,非殿下莫屬。”
“殿下學識淵博,才高八鬥,若無殿下,西山書院萬古如長夜,因而臣特來聘請殿下,屈為西山書院院長。”
“沒有,殿下的才學,非是那些尋常的八文,殿下的才華,是尋常書呆子所不能有的,別人看不到,臣卻看到了!所以殿下一定不要拒絕,臣是認真的,殿下想來也知道,臣這個人不擅長撒謊。”方繼藩很認真地凝視著朱厚照。
在青春期的年,大抵都是如此,既自大,可同時又會自卑,狂的時候恨不得叉著手說老子天下第一,在座各位都是辣。可低落的時候,便覺得自己一無是。
朱厚照和方繼藩對視。
“是,西山書院。”
方繼藩耐心地解釋道:“殿下乃榮譽院長,臣為常務院長,殿下這個院長比較高階。當然,最重要的是師資,臣打算讓自己的那六個門生統統在下值或是沐休之餘前去講課,他們可都是進士啊。至於平日,也將延請一些桃李滿天下的賢師,負責教授他們的課業,臣不是吹噓,以殿下的才學,再加上臣和幾個門生的水平,這西山書院,怕是整個江北,都沒有書院可以與之媲的。”
“可以,不過西山書院比較窮,沒有馬,殿下可以贊助一下。”方繼藩很耿直地道。
“殿下很英明啊。”方繼藩發自肺腑的樣子。
不過……算了。
“……”
從前都是他為被調教的物件,別看這詹事府上下個個都對他恭敬有加,可他得到的,卻永遠都是,殿下,這個不可以做,殿下,君子應當如何如何,殿下,你的功課做了嗎?
……
不過,這事就這麼定下了!
小冰河期已經開始,好在現在還未下雪,不過清早時,依舊可以看到寒霜。
這紅薯耐旱,越是爛地,長勢越強。
張信每天拿著竹片,東奔西跑的,每一片地,番薯的長勢都有所不同,他需記錄下不同地裡的長勢,記錄下來才能最終得出不同地上番薯的習,再以此來總結什麼樣的土地更適合番薯,為何這地方長勢喜人,而有的地方,有諸多問題凸顯。
英國公府規模很大,尤其是正門,那一對石獅子,經歷了百年的風雨,而今依然屹立在寒霜之中,彰顯出了主人的顯赫和尊貴。
他隻好從側門溜進去,迅速回到自己的院落,每當這個時候,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周王之朱氏,便會與自己心意相通一般,打發走照料這裡的奴仆,夫妻二人關起門來,朱氏為他分揀一個個從不同地方記錄下來的竹片,張信則專門負責記在簿子上,如此歸類好了之後,他還要憑著記憶,進行歸納和總結。
今日張信回得特別遲,直到子時纔回來,這是因為天氣寒了,某些地方的番薯長勢明顯過慢,他必須前去龍泉觀附近進行理。
男兒可以沒法子建功立業,可娶妻如此,也是平生快事。
張信一呆,心裡惶恐起來,連忙行禮:“父親。”
“我……我……”張信連忙跪下,不敢爭辯:“兒子萬死。父親,小潔呢?”
張信心裡鬆了口氣,可是很快,又為自己的泰山擔心了,便問:“父王……病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