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心疾。
上一世,方繼藩沒有朋友的時候,大抵也是這等狀態。
他畢生的心都在於此,可結果卻發現,一切的努力,都不過是枉然,於是乎,他抑鬱了。
於是乎,灰心冷意了。
這是何等的打擊,他越想,就越覺得焦慮,這令他恍惚起來,有時覺得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有時不為之殘酷的現實而苦笑以對。
他沒有搭理方繼藩,或者說,此時的弘治皇帝已經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外界的人和事,他都不願搭理。
方繼藩噓了一口氣,便笑了,你不理,那我就繼續講唄!
“可是……臣做到了,臣還是做到了,做到了為一個品德高尚,潔自好,出淤泥而不染,誠實又可靠的好人。陛下知道臣是怎樣做到的嗎?因為無論這世上別人怎麼說,怎麼看,這世上如何變,臣隻要忠於自己的本心,便足夠了,其他的,其實都不足掛齒。”
看來……陛下是不太相信他啊。
“你退下吧。”弘治皇帝淡淡的說著,他顯得極平靜,平靜到了可怕的地步,可恰恰這平靜,卻使人無法拒絕。
方繼藩無言,其實他是當真想和弘治皇帝剖析一下自己的新路過程來著,我方繼藩能走到今日,還能保持如此高潔的品質,是真的不容易啊。
自己這麼積極,還是被無的拒絕了,很尷尬呀,可方繼藩也隻好道:“臣……告退。”
從暖閣中出來,似乎沒有得到熱烈的回應。
倒是朱厚照急匆匆地跑上前道:“如何?”
“誰都知道這是心病。”蕭敬扯著嗓子道。
張皇後隻是皺著眉,一言不發。
他們想進去拚死勸諫。
此時,顯然已經沒有多人有心思理會方繼藩了。
當初讓方繼藩宮,本就是問西山的事的,也沒指方繼藩能起什麼主要作用。
方繼藩略顯尷尬,倒是朱厚照很認真地圍著他:“兩個法子,什麼法子?”
“希?”朱厚照愣了一下,便道:“要不本宮去父皇麵前背誦四書?”
激勵……
朱厚照看著方繼藩,不道:“老方,你就不要繼續賣關子了,這些本宮也聽不懂,你隻需告訴本宮,本宮該怎麼做?”
“殿下什麼都不需要做,即便做了也沒用。”方繼藩嘆了口氣道。
如此後果,實在難以預料,怕是嘔三升,都是輕的。
後頭的聲音,越來越低……
方繼藩還從未見過沒心沒肺的朱厚照也有這個樣子的時候,當初就是被吊起來打,總還會有幾分好漢的模樣。
“什麼?”朱厚照一愣,似乎又升起了一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方繼藩。
此時太皇太後和張皇後已進了暖閣。
方繼藩卻是道:“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我得去西山一趟。”
一旁的蕭敬則是酸溜溜地道:“新建伯似乎很瞭解陛下啊……”
連朱厚照,也不一愣。
這兩個人,還不夠瞭解陛下嗎?
就算是退一萬步,劉健等人,輔佐陛下十數年,難道他們不瞭解陛下。
你方繼藩見過陛下幾次?你方繼藩知道陛下平時最吃什麼嗎?
這些人顯然並不知道,真正瞭解弘治皇帝的人,恰恰是自己啊。
邊人的瞭解,和科學論證研究一個人是不同的。
這些論斷,都在方繼藩的心裡藏著,或許不是百分百確,可再通過方繼藩來到這個世上,細心的觀察,兩者合二為一,卻往往能發掘出弘治皇帝心底最深的。
“……”蕭敬終於無力反駁,因為事實證明,他也束手無策啊。
朱厚照顯然也被蕭敬搖了信心,卻還是拉著方繼藩的手,定了定神道:“本宮……信你!”
“你說……”朱厚照紅著眼睛,想哭,卻始終顯得堅強,拚命的忍著。
“什麼……為何?”朱厚照百思不得其解。
“……”
隻留下一群人在此長籲短嘆。
礙眼……
本宮不是父皇親生的?
難道……是因為父皇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憂心疾?
那本宮的親生父親是誰?
不對,到了這個時候,為何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