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都從學堂裡出來了,蕭敬左右看了看,不低聲對弘治皇帝說道:“陛下,時候不早了……”
這讓蕭敬很難,因為他真希趕離開這個地方。
“方繼藩,你來!”
於是小跑著到了弘治皇帝麵前,剛咧開笑正說話。
方繼藩收斂是角的笑意,朝弘治皇帝如實說道。
“不了。”弘治皇帝頷首,隻是一個礦場而已,三千多戶,這已相當於是一個衛的軍戶人口了。
弘治皇帝點頭,眼眸輕輕一瞇,眺整個西山,看著遠辛勞的礦工,下礦工忙碌著,並沒到什麼影響。
“是啊,若非是到了急,誰願意做流民呢,就和那王三,不是到了絕境,為何會做乞兒一樣的道理。這個王三,你說,朕該如何置?”
弘治皇帝後的蕭敬忍不住佩服方繼藩的膽大,無論如何,那王三,所犯的也是萬死之罪,你方繼藩說放就放了?
然而弘治皇帝並沒有惱怒,而是深深看著方繼藩,很是困的問道:“為何?”
“臣在想,若臣在他的境,吃不飽飯,穿不暖服,被府欺,不得已之下,進了丐幫中容,而丐幫幫主野心,圖謀大事,臣跟著丐幫幫主犯下了謀逆大罪,也是不可避免的。誠如那王三所言,臣忠心耿耿是理所應當的,因為方家世國恩,誠如蕭公公和牟指揮對陛下忠心耿耿也是如此,可我們任何人,到了他的境,捫心自問,還能做到對朝廷,對陛下忠心耿耿嗎?”
這話……膽子太大了。
他們心裡恨不得將方繼藩這廝用口水噴死,你自己將自己比喻黨倒也罷了,還拖我們下水。
方繼藩忙是搖頭。
“……”弘治皇帝笑了,不置可否的樣子:“此言有理,為人師者,要教授門生做人的道理;為人君者,要治理天下,豈不是也該對臣有所約束,否則,放任他們害民,則是在害自己啊。至於這個王三……”
方繼藩心裡吐槽,皇帝這是何不食糜啊,你以為哪裡都是紫城,哪裡都是北京城的城嗎?
“……”弘治皇帝有時發現,方繼藩的話是很容易吸收和消化的,而且每每發人深省,可有時候,就不太好理解了,不過他沒有繼續深究,而是繼續遙著遠的村落:“不如,帶朕去看看吧,朕想看看,王三寧願放棄幫主舵主,也要在此安立命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方繼藩領頭,朱厚照小跑著追上來,似是邀功一樣的。
弘治皇帝才注意到了朱厚照,板著臉,不吭聲。
在他看來,那裡……和賊窩無異,他畢竟萬分謹慎,不能有任何差池。
男人們大抵都上工去了,隻有一些婦人在燒火做飯,圍著村落,有一口井,一群婦人圍著井水洗,遠遠的,飄來了皂角的氣息。
顯然,這裡環境並不好,或許是因為不遠有個茅廁的緣故,所以多走了幾步之後,便有一怪味了。
所謂的住,其實也很一般,都是用土夯實的土屋,門窗,倒是用了一些木板,不過這木板多是柳木,並不稀罕,做工就更不必提了,和雕梁畫棟,有著巨大的差異。
可是……
這裡……便是王三所謂的‘安立命’之地?
蕭敬聽到弘治皇帝喚自己,他連忙是上前:“奴婢在。”
蕭敬想了想,其實他很想捂鼻子,可陛下都不曾捂鼻子,他哪裡敢哪,賠笑道:“宮裡最低賤的宦,住也比這兒好一些。”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平時隻看奏疏裡說民生多艱,現在算是重新整理了新的認識,那麼,此前王三他們所的環境,到底惡劣到了何等地步,才會認為這裡給了他們容之地呢?
誰料蕭敬一提到宮裡最低賤的宦,方繼藩眼睛就放,忍不住開口說道:“這就是為何,許多人踴躍要做宦的緣故。”
這話怎麼聽都很刺耳,蕭敬不由瞪他一眼,覺得方繼藩這廝在諷刺自己。
方繼藩上前,詢問打聽了王三的住,一會兒功夫,一行人便到了王三的家門口。
“鐵蛋回來了?”
這鐵蛋,怕是王三的兒子吧,那個傳說中,滋滋的娶了新婦的年輕人。
等那老婦喜滋滋的係著圍出來,一看方繼藩,愣住了。
“是兩位……恩公……”
朱厚照頓時雙目炯炯有神,整個人很興,終於……有人認出自己來了。
這老婦人須發皆白,雙目渾濁,按理來說,十之**乃是王三的妻子,年紀在四旬上下,可看著這樣子,怕是說有六十歲,方繼藩也深信不疑。
這一跪……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麵容裡滿是不可置信。
朱厚照激的雙目赤紅,臉若‘桃花’,一把上前,攙住老婦,含笑道:“不用多禮,本……本公子這一點小小的恩惠,不算什麼,當不得如此大禮,老人家,你記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