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和方繼藩到了高臺之下。
方繼藩翻了個白眼，上去就是踹他一腳，一雙清澈的眸子瞪著他，很是生氣的怒斥道。
李朝文立即止住了哭聲，不深吸一口氣，似乎已知道，到了今日這個地步，左右都是一個死了。
這樣的天怎麼會有雨！
李朝文又失魂落魄的起來，不過到了這個時候似乎也明白，隻能拚一拚了。
倒是有好心的衛同地拍了拍他的肩，低聲安他：“莫怕，神明在上，會保佑……”
方繼藩耳朵尖，心裡不煩躁，太子殿下的組織能力不行啊，時辰都要到了，還有這麼多紕，便看向那安李朝文的衛，冷聲問道：“你……什麼名字？”
方繼藩樂了：“這名兒好啊，大吉大利，肖靜騰，我很欣賞你，來來來，將他綁起來，吊在壇下，求不下雨，將他燒了祭天。”
方繼藩怒了，冷著臉發令：“吊起來！”
方繼藩則抱著手，沒有做聲，一副絕不容的樣子。
這是方繼藩想到的一道保險啊，肖靜騰乃是衛武，到時真要求不下來雨，太子殿下震怒，肯定當真要將李朝文燒了，可一個衛武也吊在高臺上，就不同了，到時得到命令的衛們肯定會想盡辦法求的。
方繼藩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誰教我方繼藩永遠站在正義的一方，從不欺淩弱小呢？
方繼藩則朝李朝文努了努，麵帶笑意的開口提醒道。
方繼藩記得，這雨的記錄時間是在午時，可到底是午時幾刻，那就不知了。
這高臺上的風大，吹得他的道袍鼓起，他嚇尿了，恐高啊。
李朝文臉蠟黃，兩，接著便開始放聲大哭。
方繼藩昂著脖子，對朱厚照道：“殿下，你看我這師侄，是不是頗有活神仙的風範。”
“要有信心。”方繼藩假裝智珠在握的樣子，呃……其實心裡也發虛。
城還好，可城外的農戶，早已是顆粒無收，擔心著年底如何著肚子熬過年關。
人就是如此，一旦絕，自然覺得朝廷和府難辭其咎。
那流言，依舊還在數不清的人裡瘋傳：“皇帝失德，太子殿下，荒誕胡鬧，若是上天當真垂憐，何至耗此兩個月之久，滴雨未下。”
……
高臺上的人，當然是看不清的，不過是個黑點而已。
求不來雨，天下人會如何看待太子呢？
卻在這時，邊不知覺的，竟多了一個人。
在這人聲鼎沸的環境，發現了王守仁的唐寅朝他頷首點頭，王守仁則也朝他勉強一笑。
他們來此，各自帶著重重的心事。
隻見李朝文在高臺上作著‘法’。
太依舊毒辣，他已渾汗流浹背，此時，眼淚已經流乾了，便連汗水，似乎也已揮發了個乾凈。
臺下的方繼藩，則張地等待著。
遠的楊廷和和王華，則朝這邊瞪過來，恨不得手撕了方繼藩，將方繼藩生吞活剝作罷。
“做什麼？”朱厚照錯愕地看著方繼藩。
“為何要哭？”朱厚照懵了，一張清雋的麵容裡著不解。
“可本宮哭不出來啊。”朱厚照覺得有理，是該哭一哭，表現一下自己的民之心。
方繼藩也算是服了他，平時在你父皇麵前的演技呢？
外間如此多的流言蜚語，對於朝廷的惡意中傷，都是奔著皇帝和太子來的，古人重心不重跡，這唯心主義。
可若是你說你並非是相信這些神仙鬼怪，而是惜百姓，在此祈雨，這……就是另一回事了，這是民如赤子，是道德的楷模啊。
這一場祈雨的功勞，李朝文領不走，方繼藩也領不走，能領走的，隻有當朝太子殿下。
說著，一個字條，悄悄地塞在了朱厚照的手心裡。
“老方……”朱厚照眼睛有些紅：“還是你懂我。”
接著，朱厚照將字條塞進裡，眼睛又紅了。
高臺上的李朝文，如何做法，本無人看得到。
楊廷和、王華，無數的詹事府屬們都不約而同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天生就帶有圍奧斯卡金像獎的潛質。
“不要攔本宮！”
方繼藩毫不猶豫，就一把將朱厚照抱住了，撕心裂肺地勸道：“太子殿下，不要沖。”
這個死字，足足拖了五個音節，尾音繞梁，遲遲不肯散。
朱厚照猶如一頭蠻牛，方繼藩幾次險些都被他掙開。可真要掙開了，那就玩砸了啊，難道還能朱厚照等一等方繼藩，重新讓方繼藩抱住，然後繼續再去尋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