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已經搭起了祭臺。
用朱厚照的說法，既然要上天，那肯定要到底。
早在數百年前，太子朱厚照就已經懂得了員工的激勵機製，這一點，方繼藩表示很欣賞。
這些日子，淚水雖然已經流乾，可聽到了這些真相，他覺得自己的淚腺還可以再出點來。
朱厚照和他肩並著肩，在昂首看高臺的同時，也看到了這完全沒有一丁點下雨跡象的青天。
朱厚照心裡很沒譜，不側眸看著方繼藩，忍不住問道：“真的會下雨嗎？”
朱厚照則是幽幽的嘆了口氣：“楊師傅和王師傅現在氣得不輕呢。”
世上沒有不風的墻，這兩位詹事府詹事和詹事現在已經要吐了。
他們吐不吐，和他有什麼關係。
王守仁？
“據說是得了癔癥。”
“老方，本宮覺得……”朱厚照猶豫了一下，才道：“本宮覺得明日的祈雨不太可靠，覺要出事……”
朱厚照則是鄙視地看了方繼藩一眼，方繼藩拍拍屁跑路，留下他一人在暖閣裡場景的一幕還記憶猶新呢！
呃……似乎，真想了嗎？
…………
京裡發生的事，已不可避免的傳到了龍泉觀中。
張朝先不由輕蔑一笑，連眼皮子都不曾抬一抬，隻淡淡道：“天正，你看這天象，可有下雨的征兆嗎？”
張朝先冷哼一聲道：“那李朝文，是走投無路之下，狗急跳墻，他貪墨了觀中的財，乃龍泉觀的敗類，明知必死，因而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韙，想要借祈雨，想要翻轉局麵。”
“李朝文這樣的廢，竟敢和我鬥，就憑這個廢，也配？這老天又豈是說要下雨，就能下雨的？”
他就坐等看笑話吧。
張朝先心裡想：“唯一令人可懼的，就是那個師叔公了，此人竟封了新建伯，不好招惹啊。”
秀麗的風景使他心曠神怡，心裡的擔憂頓時一掃而空，他不徐徐開口道。
“是……”
祈雨要開始了。
東宮那兒，即便是隔了幾條街的，也可以看到矗立在高墻的高臺。
街坊裡，到都在流傳著這個訊息。
他心裡有萬般的不捨，捨不得自己的兒子，捨不得京裡和老友們吹牛的歡暢，捨不得許許多多的人。
自己也該一樣，靠著沙場上的刀劍影，九死一生，為自己的兒子掙下更大的前程，他所行的，不過是先人們的路，而留下的，卻是子孫們更多的恩庇。
隨行的，都是自己在軍中挑選出來的老兄弟，那些過年的時候，在方家著方繼藩瘦胳膊瘦大加評價的老傢夥們。
打仗，他們或許已經不中用了，可練兵，卻都是一個個好手。
方景隆走時，沒有醒方繼藩，他希兒子多睡一會兒，兒子在長的時候，以後還指他能傳宗接代，生個十個八個，為方家開枝散葉呢，是以，方景隆毫不敢打攪他。
今兒，方繼藩的五個門生，起的很早，他們早知道師公要遠行，作為孫子，啊不，師孫，怎麼能不來相送呢？
方景隆嘆了口氣，拍拍他們的肩，嘆地開口說道：“你們……辛苦了。”
五個門生，俱都木然。
“真能下雨？”
“下不來雨，豈不了笑話？”
……
這是要被人看笑話了嗎？
本以為他們會和自己一樣，可五個門生，卻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似乎沒有一丁點的！
“走了。”
…………
其實方繼藩早就起了，隻是見不得那種父子相離的場麵罷了，看著那船去遠，方繼藩吸了口氣，抬頭看天。
這會下雨嗎？
這個時候纔不管那麼多呢，到了這個地步，要相信自己。
次日一早，晨曦初，方繼藩就趕到了詹事府。
要知道，祈雨是要選擇良辰吉日的，朱厚照顯然又沒信心了，撓著頭，一張臉比苦瓜還苦，這歷書上分明寫著——大兇。
“……”朱厚照突然臉變了，手中的書也被他扔掉了，一雙晶亮的眼眸睜得老大，瞪著方繼藩，更有種要掐死方繼藩的沖。
方繼藩連忙朝朱厚照退了幾步，英俊的麵容裡出幾分淡淡的笑意。
朱厚照有一種上了賊船又下不來的覺。
在詹事府的高臺之下，幾乎屬們和宦都來了。
他們的心，是崩潰的。
其實何止是在這東宮之，便是在東宮之外，也早已是人滿為患，不人隔著高墻，遠遠眺著那詹事府裡的高臺。
因而，不看客都留了心。📖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