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難免也有令王守仁頭疼的地方。
倒不是王守仁鋪張。
製定出來的戰略,一改再改,戰也不斷的修訂。
甚至有人提出,先派軍馬出發,再征調匠人和民夫從玉門關開始,一路修建簡易的鐵路,與大軍齊頭並進。
王守仁最頭痛的,恰恰是巧婦無米,很快他便發現,戶部那兒……開始拖欠錢糧了。
從前他們就有拖欠軍餉的傳統。
王守仁去了戶部幾趟。
到了下個月初,還是老樣子……
靳貴的子簡重靜默,不輕易藏否人。在人前侃侃正言,無所顧忌。也就是說,他是一個如火的人。
實在的人什麼都好,就是小氣。
聽聞他下了值,沒別的事可乾就修書,修什麼呢,據說是一部《師儉堂》的書籍,這書也不是給別人看的,是給自己子孫看的,裡頭的容,大抵都是怎麼樣勤儉節約,萬萬不可鋪張浪費。
而陛下顯然將他的奏疏,束之高閣。
從前戶部是怎麼對付那些丘八的,現在照樣用上。
此時,王守仁繃著臉道:“靳部堂當真要如此嗎?現在戰事急……”
王守仁:“……”
王守仁的額頭皺出了幾條波浪紋,最終還是忍住了把這個人按在地上暴打的沖。
且年歲大了,脾氣也稍好了一些。
靳貴看著王守仁的背影,麵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
他氣定神閑,倒是不怕王守仁的,自己所有的行為都合規矩,戶部上下,也都是照章行事,挑剔不出毫的病來。
到了傍晚,下值。
可今日……有些奇怪,便問管事道:“正興去哪裡啦?”
管事的道:“一個時辰之前,被人了去。至今未回。”
“西山那兒……似乎聽說……是攝政王,攝政王想和他談一談……談談什麼來著,噢,對……談一談人生。”
…………
他無法理解……
於是,戰戰兢兢的在廳中等候。
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年輕人。
說著,上前拍了拍唯唯諾諾的靳正興的肩,方繼藩和悅的繼續道:“你別害怕,本王隻是和你聊聊,你也知道,知音難覓,知己難求嘛!來,喝茶,喝茶。”
靳正興呷了口茶,看方繼藩還算隨和的樣子,總算鎮定了一些。
“回殿下的話,學生……學生學過一些。”
靳正興哪裡敢不答應,於是有人取來了文房四寶。
方繼藩便背著手,踱了幾步,道:“心在山東在吳,飄蓬江海謾嗟籲。”
當然……想到這是攝政王所作的,也就可以理解了,他也就這樣的水平吧。
心裡又開始嘀咕,這裡既非吳,攝政王又和山東沒有瓜葛,這詩怎麼……怪怪的。
方繼藩繼續道:“他時若遂淩雲誌……”
方繼藩最後道:“敢笑黃巢不丈夫。”
方繼藩則是催促道:“快寫,快寫。”
一寫完……臉驟然有些變了。
什麼淩雲誌?
笑黃巢不丈夫……臥槽……嫌黃巢還不夠丈夫,豈不是說……還要比黃巢鬧出更大的靜?
靳正興下意識的,臉便慘然了。
於是……他轉便想走。
可就在他轉的功夫,卻發現方繼藩的護衛們,已是提刀進來。
靳正興驟然渾打了個冷,他下意識的轉過去,便見方繼藩笑的看著自己。
方繼藩好整以暇,慢條斯理的道:“這怎麼能說不是你寫的呢?白紙黑字,墨跡還沒乾呢,你的筆跡,難道驗不出來?你就算說破了天,這個理也說不通。我大明是講道理的地方,凡事都講證據,我們從不做栽贓陷害的事。”
方繼藩取了那詩,吹了墨跡,贊嘆道:“這行書倒是不錯,是個人才,不愧是靳部堂之後啊,深得家傳淵源。可惜……偏偏想要造反。”
方繼藩哈哈大笑道:“你這話就不對啦,我如何汙衊了你,你來說說看,我方繼藩要宰了你,還需汙衊你造反?我方繼藩有一百個法子要了你的狗頭,你這狗一樣的東西,知道為何要你作詩嗎?因為我方繼藩從不濫殺無辜,我行事,從來都講規矩,沒規沒矩的事太臟,我不稀罕乾那樣的事。”
方繼藩隨即咬牙切齒道:“前頭十數萬將士們,枕戈待旦,你爹卻在這京裡玩弄他那一套場的把戲,怎麼,他以為如此,皇帝便治不了他?本王的學生王伯安,便奈何不了他?他就可以尾翹到天上,以為這天底下沒有人可以治他?真把我方繼藩當是吃素的了?開啟天窗說亮話吧。這詩留不留,我都能讓你靳家犬不寧,可這錢糧,三日之,若是不撥付出來,到將士們的手裡,那麼……你們父子,就到曹地府裡去見吧,好啦,王小虎,把刀收起來,讓這狗東西給我滾!”
還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