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一臉詫異。
不過在屋裡視線依舊模糊不清,劉母捨不得蠟燭,沒有點燈。
這便是劉二的家了。
不過今兒家裡是有點不一樣的,此時……長條凳上,正坐著一個老者。
這劉老是帶著三個兒子出來的,也在此落腳,因為家裡壯力多,劉氏一族,但凡是在京的,大多有什麼糾紛,都需尋他。
劉母則給劉老倒了水,劉家妹子是閨,自是躲到簾布後頭去。
劉老卻是表嚴肅,道:“坐下,認真說話,你年紀幾何了?”
“二十有三,還未娶媳婦,哎……若不是那一場大災,你爹若是沒死,現在……早就給你張羅了。”
雖說這輩子,無論是做閨的時候,還是過了劉家的門,已活了四十多年,可人命本就如草芥,所經歷的災難,也不知多次,邊不知多人,或是病死,死,哪怕是太平時節,可能昨日還活蹦跳的人,今日便因為劈柴,死在了山上。
劉父死的時候,也不過是借了個草蓆,隨意埋下,拉扯著兩個孩子,又是逃荒,又是安頓,這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劉老便怒斥道;“真是婦道人家,生死有命的事,哭個什麼。”
劉老磕了磕手中的杖子,隨即道:“劉二,你們家,就你一獨苗苗,還指著你傳宗接代呢,不取妻生子可不。可你看看你們現今的樣子,誰家的兒肯嫁了來。劉二啊,你是本分人,隻曉得埋頭做工,這事兒,你母親不說,想來早就心急如焚了。”
他沒有啥要求,是個婆娘就好。
劉二搖頭:“今日是聽到許多人提西山新城,隻是我沒怎麼用心聽。”
他說著,從懷裡掏了一個油布包來,一層層揭開,裡頭是一兩張已有些發黃的寶鈔,都是最小額的,除此之外,又從腰間解下一串銅錢來,點清楚了,擱在桌上:“這是二兩銀子和幾百個錢,不多,我……咳咳……”他咳嗽了一陣,又道:“你自己湊一些,要趕,不能耽誤了,明日就去西山新城,下手要快。這是鎮國公他老人家的恩典,我那大子特意跑來,說的就是這個事,這天底下,沒人比鎮國公他老人家更念著咱們百姓了,這三兩銀子的價錢,就和地上撿宅子差不多,人要先安居,才能立業,立了業,便能家,這是祖宗們的道理,不會有錯的。這銀子,你拿去,我那也得顧著自己三個孩子呢,隻能拿這麼多,好啦,我要走啦,謹記著,明日便去,若耽擱了,明日我就來打斷你的。”
劉二卻還是覺得跟漿糊一般,腦子依舊轉不過彎來,老半天,回過勁來,那布簾子後頭,鉆出劉家妹子,一把撲上來,扯著劉二,清脆的道:“哥,你回來啦,你瞧,我新學了。”
劉二唯唯諾諾的應下,當日草草吃了東西,睡下,次日天剛亮便起。
劉母便咬牙:“走著去。”
意想不到的是,這道上,竟有許多人一起一路跋涉,到了西山新城,卻發現這裡已是人山人海。
劉家妹子覺得新鮮,天有些寒,穿著一件花布襖子,卻是劉母當初親的料改的,顯得侷促,蓬蓬的頭上,雖紮了辮子,卻依舊還是蓬頭垢麵的樣子。麵上或許是天氣冷,乾的有些可怕,以至也破了。
所以……也懶得用此前高階的銷售套路,直接將這發售的場地,放在了外頭。
皆等候著洶湧的人。
若是別的商賈搞出這個,還讓他帶銀子來,劉二是決不相信的,這些是他的家命!
劉二隻看著圖紙,劉母也極小心的將腦袋湊過來,這是天大的事,可不能出差錯。
最終,劉二落在了一個小戶型上頭,點了點:“這個。”
書吏倒是覺得怪異起來,好奇的打量了劉二一眼。
可因為這個時代一戶人家人口是不的。
倒是這等三居小戶型,願意來買的較為罕見。
接著,便是銀子,辦手續,刷刷幾下,銀子沒了。
幸好,他剛辦妥當,便又有人來了:“完了銀子嗎?好極了,趕,你買的乃是三居,三居的樣板房在那兒,走,帶你去看。”
這夥計先等了幾撥人,都是三居的,方纔帶他們出發,所謂的樣板房,是臨時搭建的,遠遠便可看到。
到了門前,居然踟躕著不敢進去。
墻麵上,竟是刷了白灰,雪白雪白的,而地麵和半墻上,則是綠漆。
自然而然,這廉價的綠漆,便了主要的材料。
再認真的看去,發現裡頭的桌椅,都是齊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