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書吏送來了奏疏,方繼藩先喝了口茶,隨即低頭開始票擬。
你讓他出點鬼主意,禍害禍害群……不,禍害禍害那些害民賊,方繼藩倒是得心應手,可一看到這數不清的案牘,便不頭疼的厲害。
可既然已經在這裡了,方繼藩也隻好強忍著惡心,用心的乾活了。
於是忙又起,風風火火的要走。
當然,書吏這個二手書,也不是全能的,若是全能,何至於連功名都沒有,他們常年和案牘打道,也確實博聞強記,可不懂的地方多了,因而……
方繼藩在這閣的存在也是很有震懾的,這書吏侍候著方繼藩,本是惶恐不安,想著待會兒若是鎮國公有事垂詢,自己絕不可再出錯了,如若不然……
方繼藩則是了個懶腰,口裡道:“這一轉眼便幾個時辰過去,天都黑了。”
方繼藩就道:“啊,要下雨了啊,這可不得了,這節氣怕要變了,本國公需趕去鎮國府一趟,安排一下屯田所的勸農之事。”
對了那麼久的之乎者也,方繼藩的耐似乎已耗得差不多了,此時,臉猛的一變,直接抄起了案牘上的硯臺便要砸過去。
方繼藩怒氣未消,氣呼呼的瞪著他,怒道:“誰讓你這狗東西穿青的,真是無法無天了,一點也沒將本公爺放在眼裡嗎?”
書吏還在惶恐不安之間,卻見方繼藩背著手,大步流星的往外走,邊道:“給本公爺在此好好的麵壁思過,我最是討厭人穿青,以後再敢穿,打斷你的。“
書吏低頭,看著自己的衫,眼神有點發愣,百思不得其解啊!
隻是到了午門,還未走幾步,便見側門,有人大吼一聲:“在此,在此,就在此。”
他們個個戴著翅帽,上上各種飛禽走,將方繼藩圍住,一個個臉慘然,似乎在此埋伏很久了。
午門的衛見了,卻是眼睛一亮,臥槽……他們彷彿看到了移的軍功,個個激得像過年一般,快速的行起來,將方繼藩團團護住。
“鎮國公,新城那裡,為何新宅廉價如此?”有人上前,含著熱淚。
眾人嘩然,有人瞪著方繼藩,眼睛似是要冒火了,憤怒道:“可為何此前賣的這樣昂貴。”
“鎮國公啊……”有人聽這方繼藩如此振振有詞,已是老淚盈眶,戰戰兢兢的拜下,他們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了,隻好可憐的道:“鎮國公垂憐,我等……”
方繼藩一拉下臉,哪裡還有心再管這些人如何祈求,兇神惡煞的模樣,一副毫不留的樣子,抬便走。
這一次,西山新城是真的熱鬧了。
京師這些年,流的百姓不,他們在新城幾乎沒有立錐之地,往往都在舊城租一個小宅安置,若是更貧困一些的,便索在更遠一些地方,搭起棚戶而居。
可現在……新城宅邸,竟隻需三兩便有一丈。
更可怕的卻是,這西山錢莊,似乎是打算送佛送上西,不,打算是好事做到底,竟還推出了更小的戶型。
小固然是小,可畢竟是住宅,可以遮風避雨,容得下床鋪,甚至……還可容下一個勉強像一點樣子的廳堂。
西山新城固然有諸多不好的地方,譬如過於偏僻,又如現今本沒有通鐵路,甚至聽說,此前宅邸的價格暴跌。
位於李家莊的租戶,統統嘩然了。
劉二就是如此,他原是山東人,當初為了找食,背了老母,攜帶著自己的妹子逃荒來京,經同鄉介紹,便在這李家莊落腳。
馬車走了四五裡路,方抵一近郊的車站,隨即抵達作坊。
他做了兩年的學徒,薪俸也低,不過是每月二兩而已,自己的妹子年紀還小,也難出來做工,靠著這麼點薪俸,一家也不過勉強混個溫飽,可劉母不一樣,是極擅持家的,曉得自己兒子掙錢不易,哪怕是如此,也想盡辦法每月攢下三四百個銅錢來。
而如今,全家所有的希都寄托在劉二將來可以出師,為匠人上,聽說現在到都在招募手,許多的學徒,手藝好一些,有的作坊也直接以匠人的待遇招募。
到了那時,薪俸至可翻一倍還不止。
本來一群疲憊的人,下了工,早已累的要虛,這時候在作坊做工,本就是出賣氣力,一日下來,足以讓你直不起腰。
可今日,顯然是不一樣的,車廂裡竟是熱鬧的厲害。
幾次輾轉下來,好不容易回到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