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經……已經徹底震驚了。
三十三……本是極好的績,足以讓自己進二甲,二甲進士,走在哪裡都風麵。
可最大的問題就在於,自己……是方繼藩的門生啊。
再看看自己的師兄們。
他腦子裡,已是嗡嗡作響。
不,何止是正確,這簡直形同於是標準的答案啊。
三十三和第五,這簡直就是天壤之別,本無法同日而語,名列前茅者,將來的仕途是何等的順暢,又豈是尋常人可以比擬。
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來,這就形同於恩師本將一個金元寶送到自己眼前,而自己卻將這金元寶視作是糞土,棄之如敝屣,也將自己的前途搭了進去。
歐誌等人,其實對於殿試,並沒有報有太大期的,或者說,至對歐誌、劉文善和江臣而言,他們原本就沒有多大的前途,能一步步為貢生,已是從前無法奢的事,所以他們對殿試,就算隻是高中二甲,便已覺得是祖墳冒了青煙。
他們激得說不出話來。
恩師的話,一定就是正確的嗎?即便恩師是正確的,對於宮中而言,那也需陛下認為恩師是正確的才行。
此時,徐經的一聲哀嚎,卻是打了所有的人。
徐經遊廣闊,同榜的貢生,有不人認得他。
可現在……卻是一副失魂落魄、悲愴萬分之態。
名列二甲,誰家若是出了這麼個進士,都足以稱的上是耀門楣,祖宗積德了。
以至於,每一個人都被徐經的痛哭聲所,心底深也生出幾分悲涼。
他想死。
他無地自容。
他哭得渾搐,死去活來:“恩師,恩師……悔不聽恩師之言,若聽恩師教誨,何至考這般的樣子,恩師哪……學生對不住恩師……恩師打死我罷,打死了學生吧,學生索死了乾凈,學生下輩子投胎轉世給恩師當牛做馬,再不擅作主張,違背恩師教誨了……”
上一次的時候,已經很令人尷尬了。
可今日,同樣的一幕就在眼前,看著這徐經已是哭得渾搐,悲痛死的樣子,這……可能是假的嗎?
這……怎麼不丟人呢?換做自己也嫌丟人啊。
這些新晉的進士們,卻依然還有一種RI狗的覺,徐經丟人了,自己就不丟人了?徐經知恥,自己就不知恥了?徐經是個渣渣,自己渣渣都不如啊!
或許是這裡風大,竟又有許多新晉進士們,覺得眼裡進了沙子一般。
隊伍大了,不好帶了,這徐經,簡直就是害群之馬啊。
於是,方繼藩暴怒道:“真是豈有此理,我早就說過,似你這樣不材的蠢材,愚不可及,孺子不可教!”說罷,一腳將徐經踹翻。
怎麼說,這也是二甲進士,現在……卻如狗一般,毫無形象的被方繼藩一腳踹飛。
“打得好,恩師打得好,學生該打,學生豬狗不如……”說罷,又撲上去,一把抱著方繼藩的腳:“恩師打死學生吧,恩師打死學生纔好。”
方繼藩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幾個門生一眼:“你們竟還幫起徐經這畜生來了,好,好得很,既然你們有福同、有難同當,就跪在此吧,跪個三天三夜,否則便不要再自稱是我方繼藩的門生。”
徐經哭得死去活來,連忙叩首道:“謝……謝恩師……”
唐寅等人,一個個鐵青著臉,不過,心裡竟鬆了口氣。
不就是跪三天嗎?
方繼藩……則已氣咻咻的揚長而去。
貢院外,顯得很安靜,明明是人頭攢,卻是雀無聲。
這個世界……似乎自從有了方繼藩,尤其是方繼藩這傢夥摻和了整個弘治十二年的科舉,竟變了另一番樣子。
原是熱鬧非常的場景,可現在,竟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顯得有些麻木,有一種……古怪的覺,可到底古怪在哪兒,又說不出來。
他如魔怔了一般,連目都呆滯了。
第五……
他覺得自己的口,有些窒息的覺,三十年,似乎都白活了……
張延齡靠著兄長的耳邊,低聲音道:“哥,此人還不錯,也年輕。”
“要不,就綁他吧。”張延齡手,躍躍試。
而此時,王守仁的淚,已如雨下,此時,他隻到心底深,那知行合一四字,彷彿是重新被喚醒一般,又一次占據了他的心頭。
掌握真理的人,是那方繼藩。
不,斷無可能。
他滿心孤寂,緩緩的回眸,就在這時候,木然的目,看到了張家兄弟。
張鶴齡頭皮發麻,咋的,被發現了啥嗎?於是他乾笑,手指天穹:“兄弟,你看,那天真藍啊。”
“哥,你看,是雁兒。”
張鶴齡的口水淅瀝瀝的落下,結滾:“要不,我們將桂兒出閣的事先放一放,去給娘娘問安吧,娘娘那,有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