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歷來知道朱厚照的脾氣,安了一番,朱厚照的氣方纔消了。
朱厚照看了方繼藩一眼,同時臉拉起來:”進來。“
趙三德乃是塞爾維亞人,自進了奧斯曼的宮廷,一直都是蘇萊曼的侍衛,等到蘇萊曼登基繼位,推崇漢學,趙三德對於儒學,可謂是如獲至寶,漢學的造詣極深,自然而然,也就深蘇萊曼的信任,此次派他為使節,既是好大明,也是打探大明靜。
他們普遍的特點是,大多屬於塞爾維亞,阿爾及利亞亦或者希臘,保加利亞之人,他們原有的宗教,在奧斯曼被抑製,可同時,因為奧斯曼平衡權力的原因,卻又往往有機會能夠進奧斯曼的宮廷,得到信任。
再加上蘇萊曼皇帝的鼎力支援,以及儒學在千錘百煉之後,本就有一套足以讓人接的觀念,自然而然,趙三德這樣的人,可謂是如獲至寶,他們癡迷於儒學,每日與儒生們談古論今,學習漢文字,練習書法。
從前的趙三德是被人區別者,因為……他本本就是被征服者,征服者們攜帶著他們原生的宗教和文明,對他們進行蔑視和侮辱。
趙三德來到了大明的京師,也被這裡的文明所驚嘆,他遇到了更多的大儒,四拜訪求教,同時遍訪儒家古籍,命人帶回奧斯曼。
當然,這份奏疏……顯然還是激進的過了頭,隨之……石沉大海。
蘇萊曼似乎來了興趣,這位雄心的君主,似乎也對閣製頗有興致,終於有了回應。
他進奉天殿的時候,穿著儒袍,雖是頭發捲曲,卻還是將著卷發梳了起來,金黃的頭發,在梳理之後,挽了發髻,上頭戴著方巾。
朱厚照繃著臉看著他,淡淡道:”卿來京師,已有多久了?””已有一年三個月。“
朱厚照的臉卻總算溫和了許多。
朱厚照一聽兄弟之邦,眉便挑了挑。
那蘇萊曼此前跟朱厚照以兄弟相稱,那時候,大家都還是太子,現在都做了皇帝,這蘇萊曼便一直兄弟的著,不過……這奧斯曼占據西域以西,占地數千裡,虎踞西方,實力雄厚,帶甲百萬之眾,大明也奈他們不得,且綢貿易的需要,一時也翻不了臉,朱厚照索著鼻子認了。
“吾皇自便擅騎,學習強健之法,平時也重養之,自是龍安康。”
“一切都好,唯一中不足……”趙三德說到這裡就停下了。
“臣來此,越來越發現,大明開始丟失了自己的傳統,人們對於禮法,已經不甚看重了,陛下登基,宏圖大誌,可所行的國政,不是練兵,就是修建鐵路,可對於禮法與教化,卻是隻字不提,臣下雖為外使,固然可見陛下大治天之心,卻也為之擔憂,或許陛下此舉,並非國家之福。”
趙三德卻是凜然正氣,振振有詞的回答道:“臣下觀史,略有心得,歷來大治天下,其立國之道,尚禮義不尚權謀;本之圖,在人心不在技藝。臣又竊聞,大國者,當以禮義為乾櫓,以忠信為甲冑,以孝為本,以德而遠播天下,如此,四方自當賓服,天下歸心。臣不曾聽說過,憑練士兵和技藝,便可謀萬世基業的,哪怕強其一時,也終不能守,這是臣下的一些淺見,還請陛下察之!”
方繼藩站在一旁,也震驚了。
朱厚照氣咻咻的道:“此朕之國政,非外臣可以妄言。”
朱厚照一揮袖:”好啦,朕今日已了奧斯曼的慶賀,卿且退下。“
朱厚照背著手,來回踱步,一臉的怒,最後還是忍不住的怒氣沖沖的道:”一個奧斯曼人,竟也敢如此妄言,簡直就是膽大包天,那蘇萊曼,是看輕朕嗎?“
方繼藩這纔回過神,道:“陛下,臣震驚了。”
方繼藩看著朱厚照氣惱不已的樣子,便道:“陛下,我們做自己的事,何須聽別人說什麼。”
方繼藩話說一半,朱厚照卻是嘆口氣:”花費如此巨大,朕唯一擔心的……便是這鐵路出什麼岔子,京察使們得好好盯著這鐵路……“”陛下……不用了。“方繼藩出苦笑。
朱厚照:”……“
…………
如往常一樣,他回到了奧斯曼的使節館。
可隨著派駐來京的各國使者越來越多,而且使者開始常駐,朝廷便下了旨,令各國自行購置土地,修建使節館所。
趙三德到了自己的住,立即關了門窗,開始修書。
他提筆,給蘇萊曼修了一份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