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弘治皇帝的臉顯得晴不定。
“……”
今日早上,也太熱鬧了。
這三個人,似乎頗有幾分搶時間爭功勞似的,一齊湧了進來。
而張懋,則鄙視的回敬於他。
倒是那走在最後的馬文升本想一,可這一看,便一下子放慢了腳步,似乎很有自知之明。
弘治皇帝拉著臉,一雙眼睛沉沉地打量著他們。
“……”
很快,三份奏疏便出現在他的手裡。
這三人,幾乎是互不統屬的,可是他們的奏報,今兒卻是出奇的一致。
隨即一眩暈襲來,弘治皇帝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不必。”弘治皇帝搖了搖手,他苦笑不得,雖然方纔他言之鑿鑿,認為這勢必是冒功,可現在……他徹底的搖了。
從報捷奏疏中細細的看,幾乎沒有人攬功,既然都沒有吹捧自己,怎麼談得上是冒功呢?
不可能,絕無可能。
對了,還有錦衛,錦衛的千戶,一定是不得尋出巡的錯,如此纔是大功一件,要知道,貴州的軍大捷,錦衛是沒有毫功勞的,可若是錦衛找出了冒功的證據,彈劾上來,纔是實打實的功勞,人家放著功勞不要,那憑什麼為你王軾遮掩?
他終於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是真的。
三千山地營啊,才建立不到數月,結果就立下瞭如此的奇功……
他眼裡放出來,顯得別樣神采,龍虎猛地擺了蕭敬的攙扶,接著激得在這暖閣裡來回踱步,隻見他口裡喃喃道:“好,此乃大功,是大功……有了這山地營,何愁西南的叛軍,不能盡快剪除!若是如此……若是如此的話……”
平日謹慎沉穩的弘治皇帝竟是一時失了神,難得的陷了的狀態。
猛地,他子一頓,纔想起了什麼,接著,他猛地看向劉健:“劉卿家,方繼藩那小子,是對的!”
他搜腸刮肚,都無法想象貴州所有臺麵上的人,會有什麼理由聯合起來,如此異口同聲,如陛下所言,或許……大捷當真存在,這不是虛報,這是實。
而等弘治皇帝向他說起這句話時,劉健哭笑不得:“不錯,陛下,方繼藩……是對的。”
因為這件事,弘治皇帝除了當時的當事人,就沒有跟人說起。
所以,此事一直都隻在弘治皇帝的心裡,這也是為何他用中旨下達這道命令的原因。
弘治皇帝在得到了劉健肯定的回答之後,突然……他大笑了起來:“真是想不到啊,這個傢夥,到底從哪裡學來的,朕就知道,他會令朕對他刮目相看的,這個小子啊……這個小子……”
“陛下……”李東卻是製止了弘治皇帝:“陛下,不可,榜還沒放呢。”
不過……李卿家這是什麼意思?這和放榜有什麼關係?
看了李東一眼,頓了一下,他才意識到了什麼。
弘治皇帝一下子明白了。
王守仁的策論寫的很好,深得朕心。
深吸了一口氣。
事實就在眼前,歐誌等人的策論,方纔堪稱典範啊。
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已有了計較。
他定了調子,倒是讓所有人都生出了一期。
此時,那兵部尚書馬文升上前道:“請陛下放心,兵部這裡……”
馬文升尷尬了。
弘治皇帝則是板起了臉,正道:“此次大捷,固然貴州上下兵俱有賞賜,可他們的賞賜,且不必急於一時。先賞首功之人……劉卿家,你說是不是?”
首功之人,王軾?
劉健微微一笑,他也是滿心的欣喜,有了這場大捷,他可以長長的鬆一口氣了。
“那麼,這立首功者,該如此賞賜呢?”弘治皇帝看著劉健。
其實他也拿不定主意,這功勞太大了,而且他和皇帝一樣,都認同一件事,那就是這一場巨大的功勞,至首功,肯定和貴州那邊的人沒有一丁點關聯的。
其他人,其實都隻是搭了順風車,喝了方繼藩一點洗腳水而已。
腦殘者都如此,倒是教自己這些正常人……無地自容了。
弘治皇帝在此時,才稍稍的冷靜了一些,可麵上卻依舊掩飾不住喜,邊帶著淺笑道:“既如此,這榜,明日就放出吧,眼下也實在沒有核驗的必要了,明日放榜之後,就命方繼藩進宮覲見,是了,還有他的父親。”
張懋等人,仍然是一頭霧水,實在無法理解,這和方繼藩,和殿試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