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陷了深思。
不過,他是樂觀派的人,某種程度而言,他一直唏噓於自己在太平世道,隻恨不得天下大纔好,如此,方纔有了自己用武之地。
他心裡滿懷著怨憤,卻又無可奈何。
因而,方繼藩給他的訊息,頓時令他萬分激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殷勤,讓方繼藩有些不適。
營地裡殺了頭牛,是朱厚照自個兒掏了腰包買的。
這群日夜練的將士,個個都猶如死鬼投胎一般,胃口特別的好。
若是有白米飯,你就是他們的兄弟。
若是大塊的吃,他們眼裡便冒星星了。
一個多月的練,大量的力消耗,再加上充足的營養,令他們上長滿了腱子,別看穿了軍服,依舊還是瘦弱的樣子,可這子裡,卻似乎迸發著無窮力量。
王守仁則是氣定神閑。
他慢悠悠的舉起了筷子,吃下了第一塊,於是……旁的武高呼道:“進食。”
在這裡,凡事都有規矩,吃有吃的規矩,睡有睡的規矩,一切都依章法行事。
這苛刻的軍法,讓所有的兵不得不順從。
因為……王守仁雖苛刻,卻又有一個章程,即大家同吃同寢。
至多也就是炊事房的人拿著勺子,手一抖,多發王守仁一塊而已。
王守仁一筷子,方纔安靜得落針可聞的飯堂裡,驟然之間便猶如炸開了似的,無數人齊齊舉起筷子,吧唧吧唧的撕咬聲,筷子與鐵碗的撞聲,彷彿在此刻,眼前的食和湯水,了兵們的敵人,這不共戴天的敵人,自是要極盡一切的速度,將他們迅速的消滅。
畢竟自己掏的銀子嘛。
方繼藩點頭,表示認同。
方繼藩軀一震,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朱厚照。
朱厚照不捨的放下牛骨:“這是自然,你看溫先生,自打調製出了十三香,靠賣十三香發了大財,便對本宮敷衍了,以後再想尋他烹飪,真是不易。”
“老方,你這樣說來,這蔚州衛,可謂是罪大惡極,一旦證據確鑿,你打算怎麼辦?”
“那蔚州衛其他的兵呢?罪責絕不隻是在江彬一人上,這蔚州衛上下,隻怕早已蛇鼠一窩,偏偏……他們又在京師,一旦……拿下了江彬,這些人畏罪,豈會束手就擒。”
朱厚照邊因吃牛,油的發亮,臉卻是無比的認真,握了拳頭道:“你放心便是,有本宮在,他們翻不起什麼浪來。不過……聽說父皇要校閱蔚州衛。”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
這城西校場占地極大,是最佳的校閱場所。
附近都預備好了綵棚……
一旁是一個兵部的郎中,不斷的指點著,告訴江彬蔚州衛該從哪裡進校場,如何練,又在哪裡麵聖。
江彬在一旁不斷點頭,牢記。
馬文升對於江彬很滿意,武就該是這個樣子,不驕不縱。
江彬紅著眼睛,道:“馬部堂提攜之恩,卑下永世難忘,卑下不過是一介武夫,不曉得其他的道理,隻曉得……馬部堂與卑下素不相識,卻如此關照,實如再生父母。”
“這是自然,卑下自當盡忠,哪怕為了馬部堂,也定將此事辦的妥妥當當。”
江彬的眼底深掠過了一慌恐懼,隨即又定定神,委屈的道:“齊國公對卑下有一些誤會……”
江彬眼睛便紅了,立即拜倒在馬文升的腳下,聲聲著誠懇:“馬部堂知我啊,卑下歷來鎮守蔚州,對京裡的況,懵懂無知,此番來京,也不知得罪了誰,又或者是誰在齊國公麵前,搬弄了是非,卑下……現在惹來了這天大的麻煩,誠惶誠恐,若無馬部堂保全,隻怕……要死無葬之地了。”
江彬千恩萬謝,隨即又陪同馬文升在這校場走了一圈。
馬文升皺眉:“舞刀弄槍,在校閱時不可避免,可陛下聖駕在此,能免則免,此事,兵部自會斟酌。”
馬文升覺得有道理,點點頭道:“這些是兵部心的事,你好生用命。”📖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