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穿戴妥當,便往外走。
楊管事今日起得格外的早。
除此之外,大早的時候,還得讓人預備好溫水,既是要宮,就得清早沐浴,連儒杉和綸巾都得是新裁的,這是見駕啊,馬虎不得。
因而他們給陛下的第一印象極為重要。
五個貢生,一字排列,萬事俱備,就等和恩師辭行了。
好不容易,見爺來了,他頓時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爺,幾位公子都在等爺……”
唐寅五人深深地看了方繼藩一眼。
沒有恩師,歐誌三人自知自己極可能還不過是個小小的秀才,當初極可能會名落孫山,回到了保定府老家,乖乖地繼續苦讀,準備下一場鄉試。
這漫長的日子裡,他們都在和方繼藩磨合,起初肯定有許多不習慣,可漸漸的,在他們的世界裡,已經習慣地多了這麼一個可敬可畏的尊長。
如今,這富貴榮華,手可及,在這樣的清晨,眼看一場考試之後,五人即將各自有自己的大前程,想起以往的種種,想到恩師平時的教誨,還有恩師平日的敲打,五人的心深,俱都一湧上了心頭。
相較於他們的,方繼藩則是笑地看著他們道:“好好考啊,考完了請你們吃。”
方繼藩頷首點頭,看向江臣:“你雖然會試丟了為師的人,可是……算了,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方繼藩輕輕一揮手:“去吧。”
看著五人眼睛紅彤彤的樣子,像是要去赴刑場似的。
可是……不能哭。
所以,還是見這種人的場麵纔好。
…………
一頂自王家的轎子徐徐的經過了方家。
轎夫便駐足,轎子落下。
轎子起了,晃悠悠的遠去。
他的好勝心,倒不是來源於坊間的賭局。
外頭的風言風語,他豈有不知,賭坊已經開了盤,看誰能奪得殿試頭名,自己乃是最熱門的人,當然,方繼藩的那些門生們優勢也不小,可不人,卻還是將希寄托在自己上,認為自己出自名門,這名門之後,策論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徐經這個人,心思太過活絡,屬於那種會來事,滿門心思都在鉆營上的那種,這等人,不擅長治學。
好吧,這些人不值一提,此番,吾必中頭名。
此時考生們已經匯聚,等著午門開啟,徐經和幾個師兄在一起站著,看到了王守仁,手朝他打招呼:“王兄,王兄,到這兒來。”
等宮門一開,諸貢生魚貫宮。
當然,即便是賜同進士出,對於無數人而言,也是無法奢的存在了。
眾人魚貫著,穿過了午門的門,在宦的帶領之下,抵達保和殿。
弘治皇帝沒有吭聲,依照禮法,他現在是該緘默不言的。
有一些張的貢生,來到了保和殿,已開始子瑟瑟發抖了,低垂著頭,連行大禮時,都是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至始至終,都是臉僵,大有一副,什麼大風大浪不曾見過一般,大禮之後,弘治皇帝凝視著殿中的考生,微微一笑:“都平吧。”
弘治皇帝突然一笑:“此科會元歐誌,在何?”
這不免得,使弘治皇帝升起了好奇心。
歐誌徐徐站了出來,行禮:“臣在。”
相比於其他的考生,那等臉的不自然,他顯得‘沉穩’很多。
這些年歷經了幾次殿試,那種惶恐不安的貢生見得多了,若是被皇帝唱到名的,奏對時顯出的驚慌,就更加明顯了,鬧出的笑話,可不。
弘治皇帝笑了笑:“卿乃今科會元,殿試……好好考。”
可歐誌居然更加沉得住氣,他又行禮,雖反應慢了一些,卻是沉著的道:“臣謝陛下吉言。”
哈哈……方繼藩這個傢夥,還真有幾分能耐啊。
弘治皇帝想到了太子,那傢夥,永遠都是活蹦跳的,若如這歐誌一般,穩如泰山,該有多好,這纔像個樣子。
一聲令下,早在殿外的宦魚貫而,手中各托著卷子,分置保和殿,三百多張案牘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