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細細思量，還真是如此。
此時，方繼藩見弘治皇帝一臉憾的樣子，便喜滋滋的道：“陛下啊，所謂雷霆雨，俱是君恩，這千千萬萬的百姓之生死榮辱，都在陛下的一念之間，陛下想要讓他們安居樂業，他們自是安居樂業，同樣的道理，陛下想讓賊寇流漂櫓，便可使他們置之萬死之地，闔族灰飛煙滅。此乃毀天滅地之能。這區區的易所，也同樣如此，陛下一念之間，其實可隨時所掌握漲跌，萬千臣民，不得不俯仰聖恩，隻盼著陛下降下甘霖雨，兒臣在陛下麵前，也是時時戰戰兢兢，可又心生激涕零之心，這正是因為陛下的聖威啊。那些什麼養豬的，做買賣的，三百六十行，在陛下麵前，都不過螻蟻而已，因而，那區區周坦之，豬養的再好，已是超越了千千萬萬的人，可與陛下相比，不算什麼。“
方繼藩這時便板起臉來，正道：“陛下啊，兒臣在陛下麵前，哪裡敢有半分的私心，什麼事，都需向陛下奏報的，這心裡若是藏著事，尤其是瞞著陛下，兒臣會時常惶恐不安，便覺得天要塌下來，吃飯不香了，睡覺也不踏實了，請陛下恩準兒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繼藩這樣的子，好。
方繼藩有時確實口無遮攔，可這並非是壞事，反而是好事，直接說不定反而了許多猜疑。
方繼藩卻是一點犯愁的意思沒有，甚至聽著眉開眼笑：“陛下，這是天大的好事，兒臣不是早說了嗎？儒生們與其留在我大明，不如放眼四海，就如那周坦之一般，若是他不養豬，他如何知道自己養豬養的好呢？”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
弘治皇帝不訝異，隨即容道：”什麼詩？“
弘治皇帝：“……“
於是弘治皇帝道：“朕也是這個意思，儒生們若是嚮往奧斯曼，朕也攔不住，不如索放他們走，禮送出去。“
弘治皇帝又道：“是了，卿家還記得那個謀刺你的劉輝文嘛？“
弘治皇帝一愣：“忘了？他可差一點要了你的命。“
弘治皇帝覺得這傢夥又開始鬼話連篇，便板著臉看他：”廠衛這些日子，依舊不肯鬆懈，此人雖已伏法，可是錦衛卻發現，此人獄，三司會審之時，這朝中曾有人想要營救此人，朕在想，劉輝文是真正的真兇嘛？又或者，他也不過是一枚棋子，這背後之人，方纔是可怕啊，或許，他就在朕的左近，是朕的左膀右臂，他藏匿的如此之深，令人骨悚然，朕已下旨，命廠衛繼續徹查到底，凡有任何的蛛馬跡，都不可放過。而你………也要小心一些。“
方繼藩心裡很認真的想著一個問題，這樣說來，他是不是該再給自己加派百八十人了？
方繼藩自是連連稱是。
另一邊，易所已經瘋了。
可哪裡想到，陛下前去西山，親自探周坦之的訊息傳出來，接著又聽說陛下下旨，鼓勵周坦之養豬，揚言朝廷要予以一些恩惠。
皇帝親自關心此事，這還了得，往後這新的養豬作坊，未來前景甚好。
周坦之已經不在乎價如何了。
萬事開頭難，所有人都選擇了自己，那麼……自己便放手去做。
說到此，周坦之的臉，格外的凝重起來。
顧氏便淚水漣漣，自知夫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取了帕子，輕輕拭了眼淚，出了溫和的笑容：“夫君有大誌向，妾豈有不知，我不過是婦人流之輩，別的大道理，也不懂。隻曉得，男兒誌在四方，有德之婦在家教子，持家業，此古之皆然。夫君放心的養豬便是。“
於是，再一次的忍不住，淚水便又如水一般在顧氏的眼裡落下。正如這車馬後的斜，斜西下，帶著點點的昏黃，灑落在道旁，於是天地金黃，人已斷腸。
雖然之前很討厭這個周坦之，不過方繼藩心腸，終究見了他。
方繼藩倒沒有驚異，樂嗬嗬的道：‘我是個以德服人的人，襟也廣闊的很，你見我方繼藩何時與人計較國？從前冒犯的事，我已忘啦，不過你這狗東西，想不到竟是否極泰來，倒是令人意外。“
可今日，他麵上沒有表。
於是周坦之認真的道：“這些日子，正因為養豬，方纔從中學到了許多的大學問，這些學問，是此前所沒有的，現在細細想來，竟是發現，這不就是新學的主張嗎？因而，這數月養豬的過程，便是學生蒙齊國公教誨的過程，至今日，學生方知道天下的道理，並非是靠皮子說出來，而是真正做出來的。“
今日第一章送到，第二章會在十二點前發出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