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許多事,總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正如誰也料不到,方繼藩居然當真為劉輝文求。
三司會審啊。
又因為都察院多清流,所以這罪責的輕重,往往是都察院主導。
甚至這宦海浮沉了多年的劉健,心裡大抵已經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其實這可以理解,畢竟……誰也不希自己的名聲損,當然……這審問的員,倒也未必是想救下劉輝文,而是要表一個姿態,反正自己仁至義盡了,案報上去,若是陛下不滿意,要求重新定罪,卻又是另一回事。
似劉輝文這樣的人,最大的麻煩就在於,他的案子,本就很大。
最終將會是什麼結果……卻是難料的得很了。
這狗一樣的東西,一向壞得很的啊。
劉輝文自知自己是死定了,隨即下了詔獄,他早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甚至預料到,到了詔獄之後,將會麵臨嚴刑拷打,到了那時,將斯文喪盡。
可在詔獄不久,劉輝文便被大理寺下了駕,請了出去。
大理寺的職責有二,一方麵是監督刑部的案,對所有的重案進行復核,以免刑部出現錯案。而另一個職責,則是負責某些欽案的理。
有救了。
倘若是三司會審,勢必是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出麵定巚案,這廟堂上下,誰不因廢除八而痛不生,天下唯一的反抗者,便是他,這三司之中,誰敢從重的給他定罪,那便是儒生眼裡的罪人啊。
看來……這方繼藩也是怕了,他慫恿著陛下做下如此喪盡天良之事,已開罪了天下人,此時定是惶恐不安,便如同商鞅變法一般,哪怕是能猖狂一時,可這天下大勢,千年之文脈,數百年的科舉取士,豈是說斷便斷。
哪怕就算是死了,百年之後,老夫也是魏征,是比乾,耀萬世。
…………
見了婿無恙,雖是出現了那劉輝文的曲,可很快,弘治皇帝就恢復了笑。
本……追封……
不過聽陛下的口氣,這王爵怕是不翼而飛了。
弘治皇帝大悅:“若人人都是卿家這般,朕何必日愁眉苦臉了。”
這當真是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方繼藩笑的道:“陛下,想來在得知兒臣回到了京師之後,勢必會一次大利好,陛下……兒臣還聽說……西山錢莊那兒,趁著價暴跌的時候,大量的回購了不的票。”
就在不久之前,這價已經跌到了穀底,甚至隻有原來市值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
這西山錢莊,宮中占的份是最多的,其次方纔是方繼藩。
弘治皇帝先是一愣,臉上似乎出現了狂喜的端倪,可隨即,這端倪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繼藩激涕零:“陛下視兒臣為子,兒臣也視陛下為父,兒臣……經此大難,能再見陛下,真是……真是慨萬千……於兒臣而言,這春風十裡,不及陛下也。”
蕭敬畢竟是在書房讀過書的。
春風十裡,即可借喻春風,又可意人生的得意,可這好的景和得意的人生,都及不上能與陛下知遇。
蕭敬的心,又痛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嘆了口氣才又道:“你這一路回來,定是辛苦,秀榮這些日子,更是不知吃了多的苦,朕就不在此久留了,你們好好的聚聚吧。”
出了這方家,外頭早有車駕等著了。
弘治皇帝倒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道:“太子呢,太子為何沒有跟來?”
弘治皇帝眼眸一瞪,氣惱的道:“去,將他拎出來,他湊什麼熱鬧。”
“哎……”弘治皇帝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朕生了個不諳人的傻兒子啊。”
蕭敬明白了:“奴婢遵旨。”
訊息開始傳出來。
隻是起初的時候,這訊息……倒是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起初的時候,人們還信,可見西山那兒還在披麻戴孝,便曉得都是假的了。
可是……這哀鴻遍野的市場上,卻陡然之間開始暗波洶湧起來。
這些日子,雖是救市,使價格慢慢的穩定下來,可畢竟絕大多數人依舊沒有信心,市麵上的拋售……乃是屢見不鮮的現象。
某些人開始察覺出了異常。
何況……現在的訊息並不明確,那尋常的遊資,量太小。而真正的大商家,卻因為量太大,反而不追求風險,因此……並沒有引發什麼波瀾。
甚至還傳聞,西山的靈堂已經撤下,於是心裡存疑的許多人,開始四打探訊息,或往西山求證。
齊國公沒有死,他幸運的躲過了那一場大火,之所以姓埋名,隻是為了防備賊子後續的追殺。
這些人……本就訊息靈通,很快……他們開始有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