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就是希……
他微微瞇了瞇眼,很是認真的凝視著王守仁,眸之中著滿滿的欣賞之意。
而一個人明白了這些道理的讀書人,敢於在這崇尚清談的世道,將道理說出來,更不容易。
最難的……卻是真正肯去做出來,去將這些東西實踐出來。
希……
“此高論,朕現在終於明白了,如醍醐灌頂,哎……卿家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這再容易不過了,無非……是恩師的教誨,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若是不能瞭解治下之民,又怎麼能奢言治理呢。所以知道百姓需要什麼,想什麼,是最要的事。天下的黎明百姓們何嘗不想為麪人,知道禮義廉恥啊。人都有廉恥之心,士人有,百姓亦有之。隻是……當朝廷所崇尚的,乃是不切實際的經義,這經義之學,臣絕不敢有毫的詆毀,此乃聖人所留下來的瑰寶。可是……經義對幾人有用呢?”
“明明可以用淺顯的道理,來教化百姓,為何,朝廷偏偏用的,乃是最復雜的道理?”
王守仁看了一眼一旁的廬州知府王廣,顯然,接下來的話,本是不該讓王廣聽到的。
反正他又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因此他吞了一口口水,繼續道。
王守仁道:“正因為如此作,此前書院中所學,平民們學了無用,富貴人家,學了也隻做仕的敲門磚,孔曰仁,孟曰取義的要,卻無人再去理會了。長此以往,這教化,能行得通嗎?”
說著,王守仁激昂了起來,目裡著自信,每一字每一句都咬得特別重。
“隻有發生在百姓們邊的,纔是希,至於那金榜題名之事,至於那遠在廟堂的幸運兒,除了在茶餘飯後,增加一些談資,又與百姓們有什麼要呢?”
“科舉和尋常的百姓,沒有毫的關係,讀書和百姓們,也沒有毫的關係,可是……在廟堂上,人們還在為科舉取士,為教化之功而沾沾自喜,殊不知,當科舉選賢和教化,將這占了天下九的百姓排斥在外時,遲早有一日,便是社稷傾覆之時。”
這社稷傾覆四個字,本是任誰都不敢輕易說的。
弘治皇帝似不以為意,竟是頷首點頭,附和著王守仁:“有道理,極有道理。當今天下,和以往已經不同了,以往所依仗的讀書人……而現在呢……現在……”
王守仁說的不錯啊。
以往的時候,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
重要到什麼程度呢?在地方上,這些士人幾乎掌握了土地,掌握了佃農,掌握了輿論,掌握了一切……
可現在呢……國庫的歲,土地的稅賦,已經越來越。從工商中所得,越來越多。許多不再學八的讀書人,憑著他們所學的其他學問,開始在各行各業嶄頭角,士人和對於雇農的掌控,已經越來越力不從心,土地的收益,也不遠不如各行各業……
弘治皇帝眼眸一張:“是時候了……”
他心深,是極反這些言論的。
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竟是無力反駁。
王廣心頭一震,他軀抖,下意識的道:“陛下……什麼是時候了……是……是什麼是時候了…”
弘治皇帝拉長了聲音:“朕說……是時候了!”
弘治皇帝卻是突然厲聲道:“不能再似從前那般了,所謂順勢而為,天下在變,朝廷豈有不變之理,今日若不變,明日則繼續困守下去,遲早有一日,這天下要推著它去變,到了那時,就是社稷搖之時啊……繼藩的那一道章程,極有道理,隻是……還是有些激烈,當下對於讀書人,還需有一些措施,令他們不至絕纔好,朕再想想……”
可是要變……
眼下當務之急,是既要安住這些讀書人,同時還要隨心所的做自己的事。
弘治皇帝深深的吸了口氣,目不由投向王守仁,一臉贊許的說道:“王卿家,真是大才啊,有這樣的人,能為朕所用,這是朕的福氣。繼藩,你教授的弟子,真是越來越讓朕服氣了,真是朕的佳婿啊。”
王廣震驚了,這話他聽著都有些害臊,卻是抓不到病,隻能睜大眼睛,一臉詫異的看著方繼藩。
方繼藩鬆了口氣,你看,照著為師的話去做,就一定不會有錯。
“說這些,朕而今,心意已決,卿二人還是想想辦法,這章程,需改一改,不可過於激烈,可既定的事,卻非要做不可,朕既打定了主意,便絕不更改。”
王守仁想了想:“臣或許可以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