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
這些彈劾奏疏,幾乎都可以用箱子來裝載了。
人家做買賣而已,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太子去耍猴戲啦?
瘋了……簡直就是瘋了……
他自覺得,自己對朱厚照和方繼藩,已是十分的鼓勵了。
若是換作其他天子,容得下這樣的太子,容得下方繼藩嗎?
一個鋪子,滿打滿算,一日就算讓它掙幾百兩銀子……這已是極限了,就這麼個鋪子,太子跑去耍猴戲?
事沒有這麼嚴重。
沒有銀子,你就得加稅,加稅多了,百姓不堪重負,就要離心離德,要反。麵對叛,你就得彈,彈就需兵馬,兵馬未,糧草先行,這還是銀子。
所謂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險這些統統都是廢話,是清流們想當然而已。
可是……這格局實在太低了啊。
都說虎父無犬子,朕也算是頗有幾分大氣度的人,怎麼生了個兒子,就一點都不大氣呢。
因此,弘治皇帝敏銳的尋覓到了一份奏疏。
弘治皇帝皺著眉頭抿著,眼眸裡掠過了一冷。
他還是有印象的。
此人就專門出餿主意,當初在作坊,就是此人的手筆,以至於自己至今還覺得愧。
若是此人,那麼一切都可以解釋的清楚了。
現在好了,無數人彈劾太子,讓太子的名譽掃地,他陳彤可謂是難辭其咎。
“陛下……”
“奴婢這就去……”
“奴婢……”小宦道:“遵旨。”
聖旨一下,京中五品以上大臣,俱需著朝服覲見。
當然……也有人心如明鏡。
倒是那劉凱之,臉上帶著幾許得意的笑容,對於這件事,他可謂最是心知肚明,心知自己的機遇來了。
自己卻是彈劾了陳彤,其實是有小心思的,因為陳彤最適合做這個替罪羊,如此一來,陛下定要拿自己的彈劾奏疏來做文章,自己既表現了風骨,又與陳彤這等賊子決裂,還藉此機會,中了陛下的下懷,這是一箭三雕,定會引起陛下和閣的關注。
他興致的隨著人流至午門。
衛們說是護衛,不過看這樣子,象是被看押的樣子。
方繼藩哈欠連連,一副睡眼惺忪狀,好容易纔打起幾分神。
他悄悄看了方繼藩一眼,心突然好像跌進了冰窖裡,竟是寒的厲害。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齊國公待自己很客氣,甚至可以說是和藹可親,昨天還問自己家裡幾口人,問父母是否在堂,對自己的孩子,噓寒問暖呢。
他抬頭,卻不經意之間瞥見了劉凱之,劉凱之似也冷冷的朝自己看來,那眼神……
再不多想,他上前一步,低聲道:“齊國公,齊國公……”
“今日陛下突然召見,老夫覺得……”
“噢。”陳彤便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細細的咀嚼著方繼藩的話。
這百大多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太子和齊國公,他們對於太子,是極服氣的,這個時候,還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哎……可惜啊可惜,陛下日隻想著國政,卻不思後宮之樂,隻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哎……
行禮。
他已不耐煩這繁文縟節了。
正了正臉,弘治皇帝冷冷道:“朕今日召諸卿來,隻為一事,歷來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天子家事,即國事也,朕聞諸卿彈劾,太子行為多有不檢,以至臣民相疑,此事……朕為君,為父,本當遮掩,可細細思來,太子若有過錯,豈有一味遮掩之理,太子……畢竟年……“
陛下已定下了調子,太子他還是個孩子啊,你們還想怎麼樣?
隻是……很顯然是沒人敢提出異意的,群臣俱都沉默起來,認真的聆聽聖訓。
而後,弘治皇帝自案上撿起了一份奏疏,開啟道:“朕聞禮部郎中劉凱之所奏,劉卿家,你上前來。”
陛下果然……如自己所料啊。
弘治皇帝揚了揚他的奏疏:“卿家所奏,今日如實報來。”
陳彤此時,心裡更是咯噔了一下,他臉驟然蠟黃,心裡已經有些不妙了。
此時,卻聽劉凱之道:“陛下,昨日鬧得沸沸揚揚的太子之事,其實俱都是前戶部侍郎陳彤所主導,臣刻意的去查實過,這興國商號的商場,前前後後都是陳彤負責,幾乎所有的事,都是由他來拿主意,據臣調查的商賈所代,幾乎所有接洽的事,也和他有關係。因而,臣敢斷言,太子所發生的事,自是和陳彤不開關係,請陛下明察秋毫。”
陳彤頓時頭皮發麻起來。
隨即,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子竟是綿綿的,就快要癱倒下去。
完了,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