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是個極聰明的人。
這十全大補，說穿了，不就是魚肝煉油製出來的嗎？
這麼個東西，賣出這個價格，其實也不意外，畢竟……相比於許多價格更高昂的補品而言，算是不錯了，何況十全大補的功效，似乎更強。
他此時恍然大悟。
十全大補能夠深人心，絕不可能隻靠一個謠言。
這些商人能從十全大補之中得到好，自然會用自己手頭所有的資源，對這十全大補進行推廣和宣傳。
隻見朱厚照又道:“除此之外，方纔兒臣所看的賬目裡頭，父皇的用度極，父皇乃是作坊主，掌握著一個如此的作坊，理應財大氣纔是，可是呢，卻是節儉至此，父皇當真以為那些商賈們喜好名馬，豪車，喜歡綢的衫又如兒臣一般，穿金戴銀，用最新款的墨鏡，隻是因為兒臣喜這個？父皇，錯了。這麼多商賈，要將大量的真金白銀送到作坊裡，甚至有的銀子是他們的家命，若是讓他們看到父皇節儉如此，他們心裡會怎麼想他們一定會想，是不是這個作坊出了什麼問題，而一旦冒出這個念頭，誰還敢大量的訂貨，甚至拿出大量的銀子放作坊，作為押金？因而，從商的人，不得出門在外，要鮮麵。兒臣知道，有些讀書人哪怕是有銀子，他們外麵也顯得樸實無華，譬如一塊玉佩，名名是價值連城，可外表上看，卻和尋常的玉佩沒有太多的區別，隻有懂行的行家才能看出端倪。”
弘治皇帝一愣，心裡實是驚訝，原來……這些還有這樣的講究。
再加上自己作死般的節儉，更是增加了渠道商的疑慮。
瞭解了這些，弘治皇帝帶著幾分詫異，深深的吸了口氣。
弘治皇帝苦笑道：“朕明白了，想不到這其中有這麼多的玄妙之，幸好朕不是商賈，朕治理天下，也不需這些商場上的手段。”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更像是在為自己辯護，想要挽回自己一點麵子。
朱厚照聽到這裡，眉在抖。
深吸一口氣，朱厚照終究還是忍住了，他嗬嗬笑道：“此言又差了，父皇，在兒臣看來，能學習到這行商之，對於這治理天下，有著莫大的好。”
朱厚照便道：“帝王之，其實也不過是機關算盡而已，想盡辦法讓臣子們忠誠，如何駕馭自己的臣子，可在兒臣看來，這行商之，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什麼纔是下之，並非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這天下的好，都是自己的。而在於讓每一個人，都能從你的上得到好，自你上得到的好的人越多，這皇帝之位也就更加穩固了。”
朱厚照繼續道：“做天子，就好像治理這個作坊一樣的道理。為何那些渠道商對父皇而卻步，卻對兒臣趨之若鶩呢？無非就是因為，父皇的種種舉措，沒有得到他們的心，他們在父皇上無利可圖。而兒臣不同，兒臣能確保他們的利益，能讓他們從中獲得回報，這……豈不就是恩澤？正因為如此，他們比誰都清楚，他們的利益，是和兒臣一的，自然對兒臣忠心耿耿，哪怕兒臣的脾氣懷一些，可兒臣想將周文英，將那些渠道商們趕走，他們都不肯走呢。”
“自皇帝上得到的恩惠越多，江山就越是穩固，難道……這不就是一個天子最要的道理？若是天子非但不能讓臣民們得到好，反而這天子不能給臣民們恩惠，甚至還使他們深其害，那麼……就算是再有帝王之，再懂得權製之，那又如何最終……也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歷代亡國之君，盡是如此，無一例外，父皇，這商道，不也是帝王之道嗎？”
這個道理，太淺顯了，雖然還是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一套，可是……用這商人的角度去解讀，似乎……讓人更加耳目一新。
“兒臣能治這作坊，雖不能說一定能治理天下，可至對於這治理天下有莫大好，卻是板上釘釘的。”
他為政數十年，自然曉得朱厚照所言，確實如此。
太子在此管理作坊，不就是按著這個道理去做的嗎？
若是用這樣的道理去治理天下，想來也未必是壞事吧。
弘治皇帝突的有種深深的欣，一個小作坊能夠讓太子懂得這麼多，這難道不是幸事
此時，他纔想到方繼藩當初口稱要讓太子來治理這個作坊，磨礪太子是什麼意思了。
方繼藩不但是對的，而且還煞費苦心的安排。
為了讓太子能夠迅速的長，能夠使其為一個合格的儲君，繼藩在暗中不知付出了多的心。
他激的道：“不錯，不錯，正是如此，方卿家是對的，方卿家所言甚是啊……”
朱厚照懵了。
怎麼轉過頭……父皇竟莫名其妙的說老方是對的，說老方所言甚是？
弘治皇帝麵上帶著紅，沒有理朱厚照怪異的神，卻是上前拍了拍方繼藩的肩，親昵的道：“方卿家這是勞苦功高，哈哈……朕有此婿，足平生了。”
朱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