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說到節省的時候，很是不自信。
其實前幾日的營收還是不錯的。
而生產方麵，雖是隔三岔五，有大量的匠人和學徒離職，不過所謂君子合則聚，不合則散，倒也無礙。
唯一中不足，就是因為離職，使得進來的許多原料，排程出現了問題，以至於許多海魚送到了作坊裡，因為不能迅速的安排加工，直接腐爛。
可是近幾日，弘治皇帝漸漸覺到不對味了。
因為……他們漸漸的察覺到……原先本是爭相訂購的商賈們，竟是一下子，不見蹤影了。
可這溫開水喝了一半，雖是這溫水喝了半個月，想到此時種種，自己這半月以來，歷經了無數的艱辛，其結果……可能會比較糟糕……
劉健，李東和陳彤三人見狀，嚇得臉慘然，隨即拜倒，叩首：“臣等死之罪。”
劉健一臉慚愧，卻不知該說點什麼是好。
這裡不是宮裡，所以也沒有這麼多的繁文縟節，片刻之後，朱厚照和方繼藩便步公房。
方繼藩拽了拽朱厚照的袖子，以示他廢話。sadcsfcs
方繼藩：“……”
就彷彿這個傢夥，在自己的心窩子一般。
故做無意的撇了朱厚照一眼，淡淡的道：“且等營收送來，自是一看便知。你放心，朕說話是算數的，朕乃天子，言出法隨，絕非兒戲。”
弘治皇帝卻突然又平靜的道：“近來可有看書？”
弘治皇帝溫和的臉，微微開始變得晴不定：“爾太子也，這半月之間，竟不曾看書？”
“很好，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你能如此，令朕欣，你近來看的是何書？”
卻發現，不知何時，方繼藩已站在了五六步之外了。
“嗯？不說話？看的是禮記，還是春秋啊？”
“看到了哪裡？”
“逆子！”弘治皇帝豁然而起，吹鬍子瞪眼：“你不但不看書，若不看書，卻也是罷了，你本不就是個書之人，四書五經，現在朕也沒有強求你去看，你不看便罷。可不看就不看，何以欺君罔上，竟是如此欺瞞朕，朕今日若是不收拾你，往日你謊話連篇，誰還敢相信你，他日你若是做了天子，天下臣民，統統視之為兒戲，那麼，朕豈對得起列祖列宗？”
“朕今日不收拾你……”
“住口。”弘治皇帝厲聲道：“朕現在追究的是你欺君罔上的事！”
頓時……臉上出了可憐的委屈模樣，乖乖的拜倒在地：“兒臣……兒臣萬死。”
這時，外頭卻有人道：“最新的營收……營收出來啦。”
本是看著這化腐朽為神奇一幕，一愣一愣的人方纔反應了過來。
他整個人強打神，匆匆出了公房，公房外頭，是一個拿著營收報表的賬房，陳彤忙是搶過了報表，低頭一看。
腦海裡竟是一片空白。
他覺得自己的雙腳，竟是酸無力。
良久，他才恍然的抬頭，眼裡滿是茫然之。
陳彤此時，驟然覺得這話，儼然是自己的催命符。
戰戰兢兢的，扶著門框，進了公房。
弘治皇帝疾步上前，而後，一把拿過了報表。
哪怕是這一場賭局輸了。
可是……當他的目落在了悉的位置，卻也懵了。
這是暴跌啊。
不隻如此，倉儲和人工的本，居然不跌反升。
更可怕的，還不是如此。
因為……後幾日，明顯銷售量是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下半月還如此，甚至可能連五萬瓶都賣不掉了。
明明原本以為，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原先的預期，甚至可能弘治皇帝認為至在每月凈利三十，甚至五十萬兩紋銀以上。
好端端一個聚寶盆，轉眼之間，就沒了。
銀子啊……他突然痛心疾首。
“陛下……陛下……”劉健擔心的不道。
劉健看過之後，陷了沉默。
等最後，送到了方繼藩的手裡。
他預料到，可能弘治皇帝君臣們會瞎折騰，可是萬萬料不到，會折騰到這個地步。
弘治皇帝一臉焦慮。
到了現在……還能說點什麼呢？
哪怕弘治皇帝不甘願承認自己的失敗，可看在這麼多銀子的份上，他此刻的心，也焦灼的很。
他的話說到此，突然卡了殼，老半天，竟好像是詞窮……
方繼藩畢竟是個有節的人，人總該有點底線纔是，總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方繼藩聳聳肩，一攤手：“兒臣覺得，太子殿下，好像有話要說。”
朱厚照膽子大了起來。
隨即道：“父皇……真是老糊……聖明哪……”
不知為什麼，方繼藩說聖明，他倒覺得還算中聽，甚至是悅耳。可自己的親兒子說同樣的話，他卻覺得這定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