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彤聽了弘治皇帝的話,看到了陛下眼裡的鼓舞,整個人頓時打起了神。
“這其一,是臣發現在這作坊裡,有一種人的薪俸格外的高,可他們不事生產,無所事事,日便是陪著客商喝酒,此等人遊手好閑,要之何用?臣以為,這些人,需當裁撤,以節省用度。”
“此外,臣還發現,夜間生產的本格外的高昂,可在這裡,卻采取了兩班製,日夜生產,陛下您想想看,這來上夜班的,不但薪俸要高幾,且這夜裡,所靡費的火燭也是驚人。”
他一口氣的,指出了許多的弊端。
“倒是卿家,倒是極有經濟之才,朕從前實是小視你了。”
弘治皇帝心頭一震。
拿了薪俸,卻在磨洋工……
方繼藩說,讓太子來這作坊,本意是為了讓太子懂得經營之道,學會如何理財,並且能夠獨當一麵。
想想看,這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欺騙太子,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做了天子,那豈不是這滿朝文武,都將太子當作了猴子耍弄嗎?
一個作坊,是小事。
可若是往深裡去想,太子被人這樣矇蔽,卻一無所知,將來………可如何是好?
陳彤見陛下將這作坊的話題轉移到了未來儲君克繼大統的問題上。他心裡一凜,忙道:“太子乃是至真的,且足智多謀,這是他的好。隻是太子從未學習過人之,平時又有齊國公隨時的輔佐,自然而然,這方麵的學習也就鬆懈了。臣以為,這帝王之的學習,需從帝王之而始,這也是為何歷來東宮都讀資治通鑒一般,當然……這本不是臣該說的話,臣這是胡言語,還請陛下勿怪。”
隻是覺得……這傢夥什麼都好,偏偏就對任何東西都不懂得珍惜,在這作坊裡擺闊,糟蹋著錢糧,被人矇蔽,這……
陳彤心裡激。
弘治皇帝臉緩和了許多,又道:“好好清一清這作坊的弊吧,卿家來辦此事,朕放心的很。”
說著,眼淚模糊。
多的臣子追求了一生,也遇不到這樣的機緣啊。
送走了陳彤,弘治皇帝接下來繼續看那麻麻的報表。
數不清的數目,看得弘治皇帝頭暈目眩。
朱厚照和方繼藩二人難得休息,這半個月功夫,無所事事的,索騎著馬,在西山轉悠。
方繼藩跟在方景隆和朱厚照後頭,他們打獵,自己在後頭吃了一路的味,胡椒,鹽,麻油,這些都是燒野味的聖品。
就這般愉快的過了一些日子。
朱厚照便和方繼藩二人興致的趕往作坊。
雖然此前朱厚照信心滿滿。
到了答案揭曉的時候,朱厚照還是很有幾分忐忑的。
原本,想要瞭解作坊的況很容易。
其實,若是背後搞一些破壞,其實也是輕而易舉。
方繼藩瞪了他一眼,卻也是七上八下,他心裡打鼓:“現在你才說?準備好傾家產賠我的半個作坊吧。”
二人到了作坊。
二人麵麵相覷。
“陛下,陛下……又有幾個匠人走了,說什麼另謀高就……”李東著額上的汗。
可眼下最難理的,卻是那漫天的腐臭,畢竟……這些醃魚……誰曉得鹽放了,會腐爛這個樣子呢。
“趕,去招募人手,隻要有工錢,還愁招募不到人嗎?”弘治皇帝一臉憔悴:“將那陳彤來。”
弘治皇帝瞪著他:“現在的生產如何了。”
他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唯一的問題是……庫房好像不太夠用了,這十全大補如今……如今是堆積如山,臣……臣以為……臣以為……是不是應該,多修建幾個貨棧了。”
弘治皇帝:“……”
劉健氣籲籲,可憐他已是年邁,卻是上氣不接下氣,隨時要斷氣的樣子:“陛下……不太妙啦。方纔……方纔……山西來的客商,說是要減訂單,從一千三百瓶,減至兩百瓶。”
“這……這是何故?“
弘治皇帝覺得很惱火,下意識的拿起了案牘上裝滿了溫白水的杯子,呷了口白水,隨即道:“問問他們,價格降一些給他們,九兩銀子出貨如何?”
弘治皇帝打了個激靈。
給他們優惠,他們反而不要了?
“還沒出來,不過……想來很快就要出來了。”陳彤怯怯的看著弘治皇帝:“陛下……不必…不必擔心,這些日子,我們……我們節省了不……不的銀子。”
隻不過……弘治皇帝卻依舊覺得不妙了。
於是,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氣:“事,還在朕的掌握,都不要急,對了,貨款,貨款現在去查一查,還有……”弘治皇帝來回踱了兩步,抬頭:“將工頭們都召來,讓他們先穩住。”📖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