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太皇太後對於方繼藩的話,是深信不疑了。
卻還是淡定地道:“孫臣知道了。”
方繼藩擺手道:“臣早被人誤會得習慣了。”
可見那些背後嚼舌的人,是多麼的可恨。
“帶來了。”一說到壽禮,方繼藩便眉飛舞起來:“娘娘大壽,臣怎麼不帶禮來呢。”
這年郎,看著很實在,是個被人欺負、辱罵、編排,卻從不計較的老實人啊,其實他送不送禮,倒是無所謂的。
在那金水橋,在宦的指引之下,宛如長蛇的隊伍,蜿蜒而至,走在前頭的,反而不見多一品誥命夫人。
此後則是二品,這個品階較多一些。
沐氏來過幾趟宮裡,當年做姑孃的時候,還隨父親黔國公宮,因而這裡的許多景,略略都見過。
沐氏冷冷瞥一眼,低聲道:“休要東張西,小家子氣的,別給徐家丟臉。”
待到了仁壽宮,一般的婦人就已止步了,能夠真正進仁壽宮的人畢竟不多,不過數十人而已,即便是太皇太後熱鬧,卻也絕不是什麼人都準許進去祝壽的。
這不到百餘的婦人,魚貫至正殿,沐氏還記得當年曾來這仁壽宮拜見太皇太後的場景,今日再來此地,便生出闊別已久的愫,又想到自己的弟妹,想來不曾見識,更是直了腰桿,殿之後,行禮如儀,隨眾婦人行雲流水一般,行了大禮。
方氏則是有些慌,連忙拜下去,竟忘了詞。
一旁的沐氏,卻是一清二楚,心裡不免鄙夷,真是沒有禮數,沒見過世麵的。
眾命婦抬頭,方氏更是不安,隻是這抬眸之間,卻看到了坐在太皇太後不遠的一個影,這影真是悉得不能再悉了,令方氏頓時錯愕起來。
他……怎麼會在此?
可此時,卻見方繼藩乖乖地坐在太子殿下之下,靠著太皇太後何其近,這……豈是尋常人可以到的恩榮?
方氏恍然,這時卻聽太皇太後道:“都不必客氣,也不必拘謹,你們都是來給哀家這老婦作陪的,來人,給大家賜座。”
隻有方氏,本就張,此時見到了方繼藩,更覺得驚詫,一時間,心如麻,竟不知如何是好。
萬萬料不到,今日會出如此的岔子,家翁的心思,怕是全白費了。
此此景,方氏便愈發的慌了,軀,豆大的淚,終於自眼角噙出來。
冷不防的,方繼藩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隻見方繼藩朝他搖頭,今兒又是重要的日子,朱厚照倒是忍住了。
有宦連忙引著方氏在一角落裡坐下。
為人婦的人,最是難,上有公婆,邊的丈夫,在這個時代,又是說一不二,至於一旁的妯娌,又是虎視眈眈。
倒是那沐氏,笑地出來,行了禮道:“回稟娘娘,方氏乃徐家的次媳,不諳禮數,還請娘娘見諒。”
唯獨說的卻是不諳禮數,這就別有意味了。
這顯然就牽涉到了你不上心的問題了,規矩,起初誰都不懂,這有可原,可難道就沒人教你嗎?魏國公府也是大明有數的名門,這名門之家,肯定有人教的,可你還不諳禮數,這宮裡的規矩都不上心,這便是態度的問題了。
沐氏抬眸看了太皇太後一眼,又道:“倘若娘娘要責罰,這……便是臣妾的疏失了,臣妾為徐家長婦,鬧出此等笑話,是臣妾的不是。”
拜倒,叩頭,接著,三拜,再叩,禮畢。
沐氏便道:“臣妾當年隨先王宮,曾見過娘娘。”
原來是雲南沐家所出的姑娘,這雲南沐家,滿門都是忠良,為朝廷鎮守雲南,不曾有過疏失,很為朝廷所倚賴。
因而,沐家雖為公爵,可但凡提到了沐晟,勢必稱為先王。
得了這麼一句誇獎,沐氏心裡自是樂開了花,便更加謙遜:“徐家上下,凡是有人犯了錯,臣妾這長婦,都是萬死,臣妾願代弟妹罰,免得壞了宮中的規矩。”
可偏偏,越是這般來事的人,反而越討長輩喜歡,太皇太後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哀家不怪你,方氏……也沒什麼大錯,你不必自責,起來吧,近前來。”
太皇太後命上前,倒是不急不躁,繯首碎步上前,恭謹無比的模樣。
不安的同時,又不免自哀自怨,隻怪自己不知禮數,可是……這侄兒怎麼出現在這兒,依舊想不通。
連說兩個好,顯得親昵。
心說那方氏真是不懂規矩,幸好自己討了太皇太後的歡喜,否則徐家豈不是被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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