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榮一張巧的小臉委委屈屈的，隻是張皇後聽到從兒口中輕吐出一個“哥”字，臉上就更不好看了。
朱厚照一臉懵，連忙道：“不是我啊，我沒有，我近來沒惹啊，母後，你別聽瞎說。”
“噢。”朱厚照慫了，乖乖的溜了出去。
他一見到方繼藩，便朝方繼藩招手：“來來來，老方，跟你說一件可氣的事。”
朱厚照便齜牙道：“說出來你都不信，我那妹子的腦疾肯定犯了，犯病了啊，你不能不管。”
方繼藩比誰都清楚，腦疾，那是騙人的，所以……不這個心。
方繼藩便駐足，上下打量著朱厚照：“殿下，臣倒是覺得殿下也有腦疾之癥。”
這樣一想，朱厚照竟軀一震，眼裡閃爍著別樣的彩。
弘治皇帝早早就到這裡了，陪著太皇太後說著話。
頓了頓，眉頭輕皺，又道：“上一次倒是難為了他，差一些，哀家便有不察，倒是對他有所誤會。你是皇帝，哀家也曉得你對學道之人，多有些不滿，這是你父皇的錯，他哪裡是癡迷道學，他滿門心思都想著去長生，做那修仙不老的迷夢去了，可這非道家的錯，先皇帝，就是昏聵。”
弘治皇帝從不忤逆自己的祖母，隻連連點頭：“祖母說的是。”
“這方繼藩，有如此才識，平時聽人說他這人胡鬧，哀家不信，一個胡鬧的人，會如此通道學嗎？能寫出那樣的經注，可見他在這上頭是花了心思，是有極高造詣的。哀家先前說，你是皇帝，知臣莫若君，他平時都在乾些什麼，你可知道？”
弘治皇帝有點蒙了。
比如這個方繼藩，這些日子……大抵的生活就在跑去詹事府和太子賊兮兮的關起門來不知在商什麼，或者在西山折騰他的暖棚，更多時候，就是四招惹一點是非。
深吸一口氣，還是得哄著老太太啊，弘治皇帝笑地道：“是呢，他平時除了為朝廷盡忠職守，就是關在家裡讀書。”
不錯，就知道不可能是一個混賬的敗家子能通道學的。
“可見人言可畏，外頭那些長舌婦，最是說人是非，此等人，最是可恨。”
正說著，卻聽宦上前道：“稟娘娘，陛下，太子殿下與方百戶到了。”
弘治皇帝的臉已拉了下來，他有點心裡發虛，這可是彌天大謊啊。
沒多久，朱厚照和方繼藩便聯袂而來，朱厚照笑嘻嘻地道：“孫臣見過曾祖母。”
“……”
隻見方繼藩很認真地道：“若臣的娘還在世，怕也是娘娘這個模樣。”
“不要臉……”朱厚照心裡罵。
可是……方繼藩接著道：“臣祝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日月昌明、鬆鶴長春。大明上下，無不稱頌娘娘寬宏仁德，今日娘娘大壽，普天同慶，僧俗百姓，亦是歡喜鼓舞，真比自家老太太過壽，還要樂嗬一些。”
手不打笑臉人，方繼藩說句實話，多對太皇太後有點忌憚。
這一手，是兩世為人之後，方繼藩苦心總結出來的，嗯，看起來……效果顯著。
方繼藩倒不客氣，直接的上前：“臣聆聽太皇太後教誨。”
太皇太後上下打量方繼藩：“真俊俏……”
噢，人果然是先看臉的啊。
“……”
於是抬眸，見坐在一旁的弘治皇帝正殺氣騰騰地看著他。
一旁，弘治皇帝那兒，傳來了拚命的咳嗽聲，像是患了癆病一般。
太皇太後卻是笑了：“小孩子胡說話，哀家聽說，你竟和普濟真人，乃是同門師兄弟？”
是呢，龍泉觀那萬頃良田，就是自己和師兄的紅繩啊，這輩子賴定他了。
“可見人間的事，上天都是註定好了的。你通道學，又賢師危大有指點，一道骨。龍泉觀那兒已懇請禮部將你錄道籍，自此之後，便列龍泉觀中了，不過普濟真人修了書，向哀家講明，說是你雖有道家的機緣，可畢竟在朝為，乃南和伯世子，南和伯也隻你這一個兒子，還指你能承襲爵位，因而希哀家能夠準允，既予你道籍，又令你在朝中修道，並不列方外，哀家看哪，你是可惜了，既有此機緣，何不上山專心修道，將來或許可以有大就，何故要在這俗世中走一遭呢？”
虧得方繼藩穩住了，他心裡猛地打了個激靈，就怕太皇太後一拍大，就你了，直接就將他當真送進龍泉觀去，做一輩子臭道士……
太皇太後眉頭微挑，方繼藩的話……竟真信了。
太皇太後笑了，側目看了弘治皇帝一眼：“皇帝，這話，你也得記著，那危大有賢師，可是方外高人，他的箴言，料來不會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