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聽了弘治皇帝的評價,卻一丁點都不覺得慚愧。
這說明我小嘛。
弘治皇帝一愣。
隻是……
要知道,一群向來教化別人的人,怎麼會你的教化呢?
太祖高皇帝想來也絕想不到自己的八取士之策,會培育出無數的書呆子。
誰都不能小看他們,他們或許在京裡,不算什麼,可若是在一州,一府,乃至於一縣,一鄉之中,卻擁有著巨大的能量。
皇帝可以賜死幾個讀書人,可以收拾幾個大儒,但是能收拾十數萬讀書人嗎?
這似乎有點難……
方繼藩自然明白弘治皇帝的憂心。
所以……方繼藩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陛下,有一個人,可以教化他們。”
“歐誌?”
“歐誌雖然出,可是畢竟有些愚鈍。”方繼藩老實的回答。
方繼藩:“……”
這被誇獎還沒一個時辰啊。
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歐誌過於專注,事無巨細,統統過問,可惜,應變不足。
江臣此人……看來是無藥可救了,天知道他在佛朗機打什麼秋風。
弘治皇帝道:“幸福集團的王守仁,朕聽說他在攻略烏拉爾山以西,可迄今,不曾有過什麼大捷報來。”
雖有許多戰鬥,可畢竟,不過是斬首數十,多則也不過百人,因而,顯得並不出彩。
弘治皇帝一臉詫異,出神化?
方繼藩道:“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對於陛下而言,經略羅斯人的領土,定是要來一場大捷,方纔是大勝。可是王守仁的思路,卻是相反。他在書信之中,提及到這件事,還舉了一個事例。”
方繼藩道:“安南國,早在秦漢時,便為趾郡,可為何,一旦王朝崩塌,或是陷了疲態時,卻又反復,自立為王,以此自守呢?”
“這其一,乃是因為,道路不同,那裡山路崎嶇,哪怕一時辟為郡縣,可一旦中原生,他們便可阻隔通。除此之外,自是因為,漢人還不夠多,大一統的思想,不足以形。”
方繼藩抿了下,又繼續說道。
弘治皇帝聽罷,頷首點頭。
“臣聽聞,在佛朗機和奧斯曼乃至天竺等地,每隔數百年,總會出現強橫一時的帝國,他們曾創造最輝煌的戰績,橫數州,稱雄一時,可一旦衰落,那萬裡之國,頓時便了一盤散沙,瞬間崩塌瓦解,與我中原所盛行的王業不偏安相比,多有不同。”
“蜀中區域,也是山路崎嶇,可其對中央王朝的認同,卻絕不在其他的區域之下。因而,問題的本質,在於人心。”
他想不到,自己派出去的一個大將,所謀慮的,竟不是眼前的敗,竟是千百年之後的事。
他道:“如何得人心。”
“此後,他帶著人,在那裡進行開墾,並且四收留流民,並且招募了不大漢的流民前往。並且建立了學館,教授他們學習文字。”
方繼藩道:“留下羅斯人,是一步妙棋,羅斯人崛起之後,使原本生活在那裡各個部族,到的乃是滅族之禍,因而,王守仁帶著幸福集團抵達了那裡,對於他們而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在這共同的敵人之下,他們對於幸福集團,是極盡殷勤的,這就給王守仁爭取到了時間,一方麵,利用這些時間,招攬各族,在農耕方麵,教授他們一些先進的耕種之法,給他們帶去大明的布匹,與他們換通商,另一方麵,建立學館招募他們的子弟學習我大漢的文字和文化,同時,招攬大漢的流民,與他們進行雜居,彼此之間,立下盟……”
“原來如此,現在他在等待時機,等到這些人,自以為自己是漢人,並且說著漢話,書了漢文時,纔是同仇敵愾,給與羅斯人,致命一擊之時?”
“六個姓氏?”弘治皇帝看了方繼藩一眼,認真問道:“不知哪六姓。”
弘治皇帝不曬然一笑:“竟沒有朱。”
弘治皇帝點頭:“你繼續說下去。”
方繼藩又道:“那烏拉爾以西之地除羅斯人之外,本是蒙古人的子孫大量西遷留下的各部,在羅斯人眼裡,他們也被稱之為韃靼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部族,隨著羅斯人的崛起,他們一盤散沙,本無阻止羅斯人,而幸福集團的出現,不但讓他們有了主心骨,更讓他們開始從朝夕不保之中,開始安居樂業,在他們眼裡,陛下便是承天之命的可汗,聽說,印製去的大明寶鈔上頭有陛下的畫像,這些百姓們,往往會在自己的帳中,將寶鈔供奉起來,認為這寶鈔中的陛下,能夠護佑他們平安。”
方繼藩信誓旦旦的道:“兒臣若有虛言,寧教王伯安死於刀之下。”
方繼藩繼續道:“兒臣也以人頭作保,陛下若是不信,可命欽差即刻前往,一探便知。現在在烏拉爾以西,幸福集團所編之民,已超過了百萬之上,開墾的土地,多達千萬,築城七座,堡壘,市集無數,商隊帶去的貨,越來越多,帶回來的許多皮貨,也是數不勝數,寶鈔已經開始在那裡流行,學館遍地……許多習俗和風氣,與我大明,並沒有什麼兩樣。”📖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