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子夜時分,月朗星稀,夜霧朦朧。
方繼藩終究是個容易心的人,將那些賓客們散去了,眾人猶如大赦。
半夜的時候,在一片寂靜中,外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瞎了眼,本宮都不認得了。”
朱厚照卻已下馬,懶得再理那人,心急火燎的趕了進去。
他氣得咬牙切齒,沖進了這燒焦了半邊的宅邸來,一門心思的準備興師問罪。
坐在書桌上,是一個文吏小心翼翼按著方繼藩所唸的話,進行記錄。
“你還好意思說,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本宮商量?”朱厚照氣咻咻的樣子。
朱厚照口而出道:“會呀,怎麼不會。”
朱厚照:“……”
方繼藩幽幽的嘆口氣:“殿下這麼想為臣和諸弟子們出一份力嗎?”
“這樣呀……”方繼藩就覺得不應該客氣了。
現在……
“啥?”朱厚照一頭霧水。
朱厚照接過。
隻是……
方繼藩翻出的東西,五花八門,有手刀,有扳手,有……額……一個采藥的藥鋤,那扳手上還跡斑斑……
方繼藩拍拍手,像是終於釋然的樣子,長而起:“別管,殿下抱著就是了。”’
方繼藩道:“也不用一直抱著,天明的時候,陛下肯定要召我們宮的,到時候,太子殿下抱著就好了。”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盯著方繼藩道:“這是不是你們行兇的兇,老方,好事你做了,壞人我來當?”
說著,方繼藩從袖裡一抖,抖出了一份太子的詔書來,上頭白紙黑字,分明還是朱厚照的字跡,蓋了東宮的大印,方繼藩道:“太子殿下,若要栽贓你,我會偽造一番太子殿下的詔書,說這些事都是奉太子殿下之命乾的。所以你來說說看,我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嗎?”
接過了這份偽詔,他上下端詳,樂了:“哈哈,太拙劣了,字跡且不說了,你也不想想,本宮是什麼人,本宮吃的就是這碗飯,你還想偽造本宮的東西你知道不知道,東宮的詔書,為了防偽,用紙上麵特意的增加了一種材料,還有這本宮的印……你拿放大鏡去看看,本宮真正的印章,右上角藏著什麼,再看看你這個,隻見其形,卻還差得遠了。”
朱厚照嘆了口氣:“老方,你不擅長乾這個的,來來來……你讓人去東宮取一份紙……”
紙很快送來了,朱厚照取了筆,蘸墨,又皺眉:“哎呀,此墨的墨煙定是豬油燒製的,墨不對,東宮就不一樣,東宮的墨都是賜的,從宮中支取,用的乃是龍香墨,取的水,全然不同。罷罷罷,這個反正別人也分不清,細節,懂嗎?”
朱厚照提筆,照抄了一個詔書,而後從腰間取出一串印來,翻出東宮的印章,哈口氣,啪嘰一下,蓋上。
方繼藩湊上去看。
“噢。”方繼藩從善如流,讓人取放大鏡,看下去,還是覺得都差不多,隻有極細微纔有差別。
朱厚照滿意的點頭:“好啦,天明要宮是不是,大半夜的,本宮乏了,這裡有沒有住的地方,本宮可以將就住一宿。”
朱厚照便在隔壁住下,那穀大用伺候著,穀大用給朱厚照整理了被褥,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太子殿下,齊國公似乎想栽贓在您頭上啊,這麼大的事,太子殿下,隻怕擔當不起……”
穀大用被打的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忙是拜倒匍匐在地:“奴婢萬死,萬死!”
昨天夜裡,無數人都沒有睡好覺。
當初辦這個欽差,可是先收繳銀子的。
可現在咋回事?
何況……
雖然在方繼藩麵前,這些人個個都是噤若寒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膽小如鼠。
在午門外頭,就跪滿了人。
“齊國公……反了,打殺欽差,在京中炸了民宅,派兵,闖了宅中,見人就殺,罪惡種種,罄竹難書,請陛下做主,立即緝拿反賊,若不然,接著,齊國公就要帶兵殺宮中,謀朝篡位!”
來的人真不。
當然,也不乏憂國憂民之人。
宦嚇得麵如土,看到聚在此的百越來越多,連忙匆匆宮,稟報去了。
奈何天已晚,宮中並沒有立即做出反應。
弘治皇帝如往常一般早起,蕭敬給弘治皇帝梳頭,一麵笑的說著這兩日,京裡所發生的事。
雖是看起來方繼藩了眾怒,可……
哪怕是蕭敬,也不知陛下對於此事的態度。
弘治皇帝看著鏡中的自己,裡頭的弘治皇帝沒有看出喜怒,卻是突然道:“蕭伴伴,昨日鬧的靜不小吧,死傷了幾個?”
弘治皇帝隻是點頭:“看來,這靜確實不小,太狠了。”
弘治皇帝依舊麵無表:“有方繼藩的地方,怎麼會沒有太子呢?”
此時,有小宦進來,拜下道:“陛下,午門之外,有百跪地,懇請見駕,說是……說是……”
弘治皇帝麵沉如水,顯得格外的冷靜,蕭敬給他戴上了冕冠,他長而起,淡淡道:“宣他們覲見,朕想聽他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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