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佐的口若懸河,迫人氣勢。
眾翰林們,此時對李朝文不同起來。
若是他們肯定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敢見人。
其實他不是不害怕,而是他對自己的師叔很有信心。
所以,他隻坐著,任由王佐各種罵人不吐臟字,變著各種花樣。
李朝文現在已是無完,倒像是他已了一個十惡不赦之人。
人們佩服的看著王佐。
這可是第一個,他們親眼看到,站在方繼藩麵前,還敢指桑罵槐的痛罵方繼藩的人。
他們真是由衷的欽佩,王佐這牛了。
“當今皇上,不可謂不聖明,從前,明察秋毫,廣開言路,可現在看看,了什麼樣子,廟堂之上,豺狼虎豹,盡都是邪小人,皇帝乃是天子,而聖人是何?孔子是聖人,天子是孔子嗎?”
李朝文沉默,不說話。
“齊國公,你也在此,你難道不該說點什麼?”
眾翰林們心裡又佩服起來。
痛罵幾句皇帝,都不算什麼。
這是因為,皇帝也是要麵子的,閻王好惹,罵也罵了。
再者說了,他這麼多徒子徒孫,你王佐難道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拍磚,自己的兒子巧被歹人拉去了城外的城隍廟?就不怕恰好欠了一點貸款,不怕突然家裡失火?
“齊國公沒什麼可說的嗎?”
“說,說啥,你剛才說啥,我招你惹你了?”
方繼藩深深的看了王佐一眼,居然並沒有氣惱,而是淺淺一笑。
方繼藩說著便左右四顧,看向眾翰林。
王佐卻是冷哼一聲,不屑的睇睨著方繼藩。
哐當!
人們膽戰心驚的看著方繼藩,眼裡瞳孔收。
“你想和我方繼藩來論道,我隻問你,你是個什麼東西,你也配和我爭論,我的門生,跋山涉水,遠渡重洋,遭遇無數風浪,被疾病折磨,給大明帶回無數的金銀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的門生,平定趾,深大漠,與韃靼人,與羅斯人鏖戰,出生死,九死一生的時候,你在哪裡?我的門生,遠赴佛朗機,為我大明,除掉心腹大患的時候,你又在何?我的門生,在錦州,在保定,建功立業時,你在哪裡?”
方繼藩深深的凝視著王佐,冷冷的道:“我的門生,深農家,與他們同吃同睡,你說我方繼藩是小人,你這可恥之徒,竟靠著一張皮子,便自詡清流,敢在我方繼藩麵前放肆?”
“你為百姓做過什麼事,你行過什麼善,你給他們建房子了,給他們治病了?你為皇上立過什麼功勞,你可有在陛下遇刺時,而出,為陛下擋刀嗎?你有上馬,保家衛國嗎?”
方繼藩正氣凜然道:“這是我的門生所為,是了我的熏陶和教誨,與我做的,有什麼分別?”
卻聽外頭道:“皇上駕到。”
堂中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繼藩起,預備要帶著人去接駕。
弘治皇帝背著手,踱了幾步:“如何了,這裡怎麼充斥了火藥味,卿等都為朕的臣子,怎麼,居然還在此吵鬧不休?”
“你這又是哭什麼?”弘治皇帝目凜然,如刀鋒一般在王佐上掠過,他語氣,平靜的可怕:“朕已見你哭了幾回了,朕難道駕崩了嗎?這些眼淚,還是收起來吧,等朕駕崩的時候,自有你在此嚎哭的時候。”
這是擺明著奔著王佐去的。
來之前,皇帝可不是這般樣子的。
其餘諸翰林,個個也覺得寒心。
這一次,本就是齊國公勾結了那李朝文,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陛下若能明察秋毫,何至於對王佐如此,
王佐叩首:“陛下既出此言。可見臣非要肝腦塗地不可,臣不才,不能為陛下分憂,還在此,怒聖,此萬死之罪,懇請陛下賜罪於臣。隻是……陛下啊……臣還要一句良言……”
弘治皇帝的臉,波瀾不驚,他的忍耐,已至極限了。
“此道人……是個騙子!”王佐咬咬牙,厲聲道。
死就死。
至……還可留下一個赤膽忠心之名。
“陛下……”
“……”
黃河水……清了。
這是李朝文所言。
也就是說,當黃河水清澈之後,便會有聖人出世。
可這話先是李朝文所言,李朝文又說聖人乃是當今陛下……那麼……若他的前一句話是真的,人們自然會對第二句話,深信不疑。
翰林院裡,像煮沸的水,竟一下子掀開了鍋蓋。
“這……怎麼可能……”
說話之人,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