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傑的病漸漸的穩定了。
等他終於可以下地了,便第一時間尋到了師公這裡來。
“你的傷勢才剛剛好一些,萬萬不可再牽了傷勢,不然,你的父親,非要上門尋仇不可,這個時候這俗套的禮儀就免了吧,來,坐下吧。”
師公對自己真的很關心的。
劉傑自黃金洲回來,整個人像變了一個人似得。
一個這樣的人,忍過的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疼痛,還有無法忍的寂寞,哪怕他現在大病初癒,孱弱,可舉手投足,也有一種讓人敬畏的神。
方繼藩不一樣,方繼藩是將他當孩子看待的。
劉傑不道:“學生至還活著。”
是啊,有多人,熱灑在了那一片土地上,又有多人,枯骨已化作了泥,永遠的回不來了。
方繼藩籲了口氣:“你的父親,讓師公好好照顧你,你這些日子,好生在這裡養著吧。”
“你還想去?”
劉傑肅然道:“那裡還有許多的同伴,都在那裡,學生與他們有過約定,定要踏破西班牙而還,大丈夫,豈可失信於人。何況,學生在這裡,也無用。”
“噢!”劉傑點點頭。
可方繼藩知道自己是勸阻不了劉傑的,他這麼大的人了,有自己的主見。
劉傑點頭,卻皺眉:“學生有些擔心。”
劉傑道:“學生生爛漫,隻怕授課的時候,不但不能讓諸學弟們到黃金洲的險惡,反而讓人對黃金洲,生出神往之心。”
有的人天遇到了困難,便嚇得不得了。
劉傑害怕自己所講授的東西,誤人子弟。
劉傑寵若驚。
劉傑了。
他立即起,朝方繼藩鄭重其事的行了個禮:“學生定當竭盡所能。”
在任何時代,這樣的人,都已經不多見了。
可來到這個世界,方繼藩覺得自己纔是上承天命,既然兩世為人,那麼勢必要為這天下蒼生,做一點事不可,這理想,是懷,方繼藩就是這樣,有大理想和懷的人,庸庸碌碌的人,隻看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分地,老婆孩子熱炕頭,而方繼藩和他們不同,方繼藩心懷天下,目力所及,是星空萬裡。
…………
無論如何,眼淚流乾了,也該到了笑的時候。
京裡傳出了許多流言蜚語。
還說有什麼聖人出。
這世上,誰敢稱聖啊。
可天象裡說什麼聖人,頗有幾分天下要大變的征兆。
因為不相信這等天象之學的人,首先懷疑的就是,是不是有人借這些想要達某種目的。
院士答曰:“陛下,臣觀天象,近來,可能有雨。”
沉默了片刻,弘治皇帝又問:“沒有其他異常的天象嘛?”
弘治皇帝一揮手:“下次要下雨了,提早報朕,下去吧。”
這欽天監的監正,懵。
祖傳下來的看老天爺的乾活。
這事兒,不能隨便說的啊,外間的流言,他也知道一些,說確有其事吧,說不定陛下說你妖言眾,砍了。說這是子虛烏有吧,可………若是真的有呢?
他戰戰兢兢,保持微笑:“陛下難道也觀察出來了?”
這監正依舊保持微笑,要維持一點神:“當然是天象之事,陛下難道也覺得天象異常?”
監正一聽,心裡一句不知何時在京裡流行起了的,有一點答案了,他立即振振有詞道:“臣近來夜觀天象,也未見迥異。”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讓他告退。
蕭敬躬道:“奴婢遵旨。”
他召了閣大學士來,也提及了此事。
劉健鄭重的說道:“陛下,您看著流言中的聖人,所言是誰?”
劉健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若不是有人想要做聖人,又怎麼會有此流言蜚語,陛下不可不察也。”
“那麼,在諸卿眼裡,當今天下,誰有資格做聖人。”
倒是那謝遷心直口快:“論起來方繼藩的新學,倒是可以。”
連謝遷也不莞爾笑了起來。
方繼藩……那傢夥怎麼看,都差之千裡,怎麼可能會是聖人。
倒不是說,新學的學問不好,方繼藩門下的弟子不厲害。
弘治皇帝板起臉來:“不要言笑,朕與諸卿,在議論國家大事。”
雖是這樣說,心裡卻想,老夫倒還覺得,方繼藩真有可能聖呢。
當然……就是形象一塌糊塗。
在他看來,學問未必有高下之分,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是也,學問的基,終究還在人,新學的弟子與舊學的弟子隻要兩相對照,這區別,就出來了。
好慘啊,生病了依舊堅持在碼字的第一線,求點月票。📖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