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敬是無法理解這樣的人,也無法理解這樣的事的。
因此,對於他而言,便是一場易,一場用的某一個零件,兌換富貴的易。
倘若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倒也罷了,可見著自己的兒子這般的樣子,他無法想象,這千瘡百孔的過程中,到底忍了多痛。
無論怎麼說,現在要的是救活劉傑。
可是現在……
若不是親眼所見,弘治皇帝想不出,世上竟有這樣的人。
平日都說公務繁忙,勞於案牘,可和劉傑相比,這些話怎麼好說出口。
方繼藩親自給弘治皇帝斟了一盞茶,然後又給劉健斟了一盞,最後自己再抱著一杯茶,在一旁輕飲,其餘人看了方繼藩一眼,結不有些滾。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見劉傑還未醒來,突然左右四顧,道:“太子呢?“
方繼藩道:“陛下,兒臣沒見他,想來是一場手下來,太子殿下疲憊不堪,乏了,去休息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
所有人抬頭,看著興沖沖的朱厚照,有驚訝,有愕然。
朱厚照手裡著一張大紙,健步如飛,直接到了弘治皇帝麵前,大紙一攤開,展在所有人麵前的,是一張人寫生圖,是用炭筆勾描的,居然還有視的效果。
這張人的檢視,畫的很真實,連人名都起好了,為了防止大家無法理解,上頭還特意用硃砂筆寫了猩紅的‘劉傑’二字。
弘治皇帝低頭看著畫,有點糾結的皺了皺眉頭。
須知東方的繪畫和西方的繪畫全然不同,西方這個時代,還講究的是寫實,而東方繪畫,重意境,因而……往往畫筆勾勒幾筆,絕不講究毫發可見,而是需有大量的留白,給人更多的想象空間,這等事無巨細都要畫上去的,就落於下乘了。
再聽朱厚照在一旁絮絮叨叨,滋滋的樣子,弘治皇帝臉一拉。
弘治皇帝覺朱厚照似乎在掄起胳膊自己的臉。
朱厚照:“…………”
回頭看了一眼方繼藩,方繼藩老僧站定的模樣。
“曉得,曉得。”方繼藩小啄米似得點頭。
方繼藩便從善如流的大聲道:“殿下的畫真好,頗有達芬奇之風。”
不過,達芬奇是誰?
一旁,蘇月一邊把著劉傑的脈搏,聽朱厚照攤著畫講解的時候,雖然他看不到畫,可是聽了太子殿下的講解,耳朵像兔子一樣豎起來,居然聽著如癡如醉。
祖師爺啊祖師爺,這真是祖師爺啊,手做的好,講的也真好,若是再能看到祖師爺的畫,那便是朝聞道、夕死可矣了。真的是……死了都甘願啊。
“來,我來看看。”
弘治皇帝和劉健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朱厚照閉著眼睛,慢慢的著脈搏的躍。
“不過……”朱厚照凝神道:“因為有鉛中毒的況,這鉛在不易排出,隻能靜養,他的腎臟功能,將來可能不太好。會虛弱一些,需許多日子才能恢復。至於傷口染,已不必擔心了,有青黴素在,養個一年半載吧,應該沒有問題,麻藥的藥效過去了沒有。“
朱厚照道:“應該要醒了,這一些日子,不要讓他吃喝,靠輸維持著吧,青黴素不要怕濫用,該用就要用,一定要嚴防染。”
“咳……”
這一下子,令所有人都激起來,眾人紛紛注目。
當他徐徐的張開眼睛來,目第一個人,令他無法置信,竟是師公。
他張口,想說點什麼,可是嚅囁,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劉傑微微頷首點頭。
他的眼睛,似乎也有了一些彩。
劉傑眨了眨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裡化為了喜悅,他凝視著父親,似乎極想抬起手來。
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
“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隻好好的靜養。”劉健既想親近,又害怕耗費劉傑太多的心力,驚喜之餘,又不免再三囑咐。
不過……他似乎還想張口,劉健便湊著頭過去,對準了劉傑。
劉健眼淚撲簌而下,不管聽得清,還是聽不清,他都不斷的點頭。
劉健麵容一怔,表有點僵,聽到此,心有點涼涼了。
劉健已是淚眼滂沱了,本是想說什麼,卻忍住了,隨即拚命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修養,好好修養,要好好的,兒啊,你這是吃了什麼**……不,兒啊,為父以你為榮。“
劉健這個時候真不想搭理方繼藩,隻抓著劉傑的手,又是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