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被打懵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可現在,他到的是恐懼。
他不過是一個站出來,為士紳們爭取利益的代表而已。
所以他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人們紛紛為他好。
堂中像是炸開了一樣。
說翻臉就翻臉!
買了這麼多宅子呢。
雖然他覺得方繼藩倒不至於砸鍋,可自己承擔不起任何的風險。
欠著債呢。
畢竟是右都史,很專業的。
這是淩遲之痛啊。
“陛下,新政以來,多百姓蒙這新政的好啊。這新政,自鎮國府而始,太子殿下掌鎮國府,他披荊斬棘,可謂是功不可沒,這些年來,太子殿下製蒸汽機車,績有目共睹,不說帶來了多大的便利,就說營造鐵路,多的工坊和建設鐵路的匠人圍繞著這鐵路食無憂,這是數十萬人的生計,豈容人在此詆毀?當今天下,陛下聖明,太子賢明,這是有目共睹的,這鐵路,便是陛下和太子最大的功績,足以耀萬世,紀以此來攻訐陛下和太子,實是罪無可赦啊陛下。”
也有人咬著,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卻還有一些人,心是真正認同紀的,隻是這樣的人,卻不多,他們到了這堂中的怒火,此時此刻,哪裡敢說半句。
接著,一切都明白了。
弘治皇帝此刻,心裡不知該是心寒還是心喜,他凝視著那紀。
他心刺痛。
這是一種背叛。
可是……這堂中的讀書人和士紳們,真正的嚇著了,許多人哭了淚人,一個個拜倒、匍匐、哭天搶地,捂著心口道:“紀誤國,鐵路利國利民,豈有不修不理。太子殿下來都來了昌平,不是說好了,是為了先來勘探地形的嗎?怎麼說變就變了,陛下啊,不能朝令夕改啊,紀不過是區區蒼蠅,跳梁小醜,他已致士,現在不過是一介布,怎麼能夠因為他的信口雌黃,便停修了鐵路?”
紀頓時覺得心口堵得慌。
當初,你們這些人,可不是這樣說的。
完蛋了。
完蛋了三個字,自他的腦海裡一瞬間劃過。
這目之中,已沒有了不甘,而是……萬念俱焚。
天子,已經變得心平氣和起來。
弘治皇帝的邊微笑起來,這微笑已收斂掉了此前的鋒芒和冷酷,他淡淡道:“卿家,事到如今,這滿朝公卿,還有本地的士紳,都指摘卿家妖言眾,朕想問一問,你……可知罪嗎?”
弘治皇帝溫和一笑道:“朕不殺你,固然卿家膽大妄為,可是……朕方纔確實有誅你的心思,可現在細細想來,固然你別有所圖,可無論如何,朕不該讓你因言獲罪,朕廣開言路,豈可因小失大?你……走吧。”
這個人,甚至連被利用的價值,都已經沒有了。
他想死,可現在想求死而不可得。
他知道……自己所經營的一切,都已化為烏有。
有人嗬斥道:“紀,你笑什麼,竟敢在前……”
所有人都看著紀,大不解。
呃……
他竟真的了外。
他甚至連想做殉道者,都不可得。
方繼藩擰著眉頭,直接呸了一口:“下流的狗東西。大家別怕,不要張,我認得這癥狀,這是腦疾,紀先生的腦疾發作了,比較嚴重,來人,來人,快,把他抬出去,立即送西山醫學院神科,給他好好救治。”
片刻之後,便有人慌忙的抬了擔架來。
說話聲斷了,學員們很嫻將一塊布條塞進了他的裡。
他被人抬上了擔架。
“讓開,讓開,送醫,送醫。”
人們嚇得紛紛讓出一條道路來。
“……”
堂中,又陷了沉默。
他已冷靜了下來。
現在細細思量起來。
他本以為,天下的百和士紳,都在反對這新政。
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還有太子……
而看著這昌平的士紳們,哭著喊著要修鐵路的模樣,弘治皇帝已經明白,太子的地位,比自己想象中要穩當的多。
還是繼藩有辦法啊。
“兒臣在。”方繼藩立即回應。
“他的腦疾比較嚴重,可能要治個十年八年才能好。不過也說不準,若是病膏肓,這可就糟糕了,隻怕要打針吃藥一輩子。好在西山醫學院神科已經立了,對付這樣的重癥,一向是他們很拿手的,隻要紀先生不放棄希,隻要他的家眷們能夠解開襟,不拋棄,不放棄紀先生,兒臣想……總有一天,他會痊癒,到了那時,或許……紀先生能戰勝病魔,重新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