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裡,祭祀雖還是進行,可接下來,卻發現了百年難一遇的神奇景象。
其實大家也不想的啊。
人死了,大家能哀悼一下,這人又活過來……還要故作愁態,這實在是考驗到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了。
不久之後,閣大學士以及各部的部堂,紛紛到了奉天殿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厚照咕噥,敢自己白安了方繼藩老半天哪,這樣一想,便覺得好似吃了大虧似得。
他咳嗽一聲:“方卿家能活著,這是大喜的事,朕……實在是高興的很。”
這是先確定一下基調,基調就是這不是壞事,是好事。有了這個共識之後,纔是君臣們繼續討論下去的基礎了。
方繼藩忙是道:“兒臣一直都說家父沒薨啊。”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弘治皇帝搖搖頭,隨即道:“朕已給方卿家,定了謚號,又追封了其為郡王,此事,已是昭告天下,諸卿……怎麼看?”
因為這牽涉到了祖宗之製。
異姓不得封王,這是祖宗法,皇帝開了金口,覆水難收,這是製。
倘若這一次,皇帝將敕封收回,然後來一句,朕逗你玩的,那麼……往後,誰還相信聖旨呢?
那麼,一個新的問題,就衍生了出來。
因而,大家發現一個可怕的問題,現在是騎虎難下,進又不得進,退又退不得,橫豎他孃的都得背個鍋啊。
弘治皇帝見狀,忍不住道:“諸卿平日說起祖宗法,詮釋律令,不是都很能說的嗎?今日,是怎麼了?總要趕想一想辦法纔好,馬上,此事,就要天下皆知……”
翰林大學士憋了老半天,才道:“這個…………這個……陛下聖明,自有聖裁。”
禮部尚書張升腦袋垂著,隻看著自己的腳尖,碎步而出,道:“老臣以為……沈學士說的很有道理,臣附議。”
弘治皇帝接著嘆道:“劉卿家、李卿家、謝卿家,你們也這樣認為嗎?”
弘治皇帝便抬著頭,不道:“朕是左右為難,隻是徒呼奈何啊,朕若是言而無信,天家威嚴,然無存。朕若是違逆祖宗之法,此例一開,隻恐後世子孫效尤,無功不封爵,異姓不封王,這是我朝定律,就怕開了這個先河啊。”
方繼藩振振有詞道:“兒臣一切都以陛下馬首是瞻,這個……這個……”
是啊,這事兒,還真就得自己拿主意。
弘治皇帝打起神,卻見蕭敬在一旁抿而笑。
蕭敬今日卻是氣定神閑:“奴婢鬥膽進言,竊以為……新津郡王,確實已經薨了?”
蕭敬道:“就是薨了啊,陛下已經明發了旨意,且一個人,中三十六刀,豈有不薨之理呢?陛下啊……既然他已薨了,陛下賜其謚號,追封其爵位,本就是按著祖宗之法行事,並無悖逆之。”
弘治皇帝一愣。
似乎有點道理啊。
這也是問題的關鍵。
祖宗們的意思,朕也沒有辦法啊,既然是祖宗們的意思,自然,也就沒有違反祖宗之法了。
弘治皇帝案:“蕭伴伴,說的有道理,既如此,那麼就如此吧,朕要傳召欽天監,想聽聽,欽天監對此,有什麼看法。”
大家都鬆了口氣。
劉健等人,紛紛微笑:“陛下聖明。”
所有人一臉無語的看著太子。
便連方繼藩,都忍不住捂著自己的臉,覺得丟人現眼。
“欽天監若是說,新津郡王死而復生,不利國家,是不是還要讓新津郡王再死一次?”朱厚照想不明白,他可是西山書院力學祖師爺,信奉的是科學,怎麼看得上這子虛烏有的事兒。
朱厚照瞪大眼睛:“父皇怎麼就知道,他們不會信口開河?要是他們信口開河呢?”
方繼藩也急了,拉扯著朱厚照的袖子:“太子殿下……”
朱厚照還想說什麼,諸臣卻是忙不迭的道:“臣等告退。”
他一路上,忍不住道:“就這麼一點小事,你看看他們,扭扭,扣扣索索的,猶如婦人一般。還有這欽天監……他們若是……”
方繼藩打斷朱厚照道:“太子殿下,欽天監會讓陛下如願的。”
方繼藩想了想,很認真的道:“因為他們怕死。”
“噢。”朱厚照一下子恍然大悟,他彷彿發現了新的大陸:“這樣說來,這欽天監從前說的鬼話,其實……都是騙人的,撿著好聽的,給父皇說的?”
朱厚照歪著腦袋想了老半天,才撥出了一口氣:“難怪……難怪……難怪每一次天象,都是吉兆。可是為何,父皇都知道他們是騙人的,還有劉師傅他們都是心如明鏡,為何還要豢養著他們,這群騙子。”
朱厚照頓時懂了:“原來如此,這樣說來,他們很快,就會上奏,按著父皇的心意,而你爹,便算是重新‘活’了?”
朱厚照便撇撇:“別誇了,本宮知道本宮很聰明,還需你來誇?”📖 本章閲讀完成